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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自己受了夸似得……
這……這些復雜的感情一股溜出現在葉知秋臉上,當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加之,葉知秋將田丫頭放了后,還接二連三的往酒樓了跑,春十三腦抽的問了句:“葉知秋,你不會是對田丫頭……上心了吧?”
葉知秋先楞,而后怔了一下,仿佛也被他這個問題打懵了。
春十三是情場老手,一瞧他這樣子,心里咯噔一聲。
完了,這鐵定要栽跟頭了。
于是,他忙得將板凳兒搬到葉知秋身邊,和他湊得近近的,想要把他腦子里進的水給搖出來。可一低頭就看見葉知秋的手緊緊握在膝頭,那些想要打擊他的話又癟回去了。
最終,只能像開玩笑一樣說著:“知秋,不是我哐你啊,這對女人生了愛呀,就是毒,往你骨脈精髓一扎,你這輩子就逃不掉了。情場上玩玩可以,可別太投入,情深不壽,你這實心眼別一頭鉆進死胡同,聽到沒?”
葉知秋下意識的反駁:“沒有。”
春十三撇嘴,上下打量了下他緊張的神色:“還狡辯呢,我碰見過你女人比你翻過的書還多,男女之間那檔子事,我閉著眼睛嗅著點味兒都能察覺得出些苗頭來。你若真對那丫頭不上心,好,我們把她叫來當面兒說清楚。”
這叫什么事?
他只不過喜歡吃田甜做的菜,又因為愧疚將她的賣身契還給她讓她自己做想做的事,怎么一從春十三這個狗嘴里吐出來就完全變了個味兒了呢。
明明是這樣,可他的心卻兀的慢了一拍,隨即細微的慌亂又如潮水一般涌上來,葉知秋皺皺眉,拿筆寫道:“無理取鬧。”
嘿!他春十三不就是關心關心他,怕他這個童子雞受了情傷,合著在他眼里就是無理取鬧了?氣的春十三當下就丟了筷子站起來,抱著胳膊:“行行行,我無理取鬧,我瞧著,這跟頭你必然是栽定了。什么愧疚啊,把賣身契還她,愛吃她做的菜又頓頓往著酒樓里跑,我看啊,你吃飯是假,想看那人是真!”
春十三很久沒這么氣過了。他刮著心當兄弟的人,居然為了個小丫頭片子覺得他無理取鬧!
還記得當日他中了□□后,是誰連帳中美人兒都不顧、鞋都不穿就趕來了么?
嗬,如今有了女人了,就把兄弟當擼過鼻涕的帕子一樣丟了?
春十三越想越氣,下樓,騎著自己的小灰驢直接打道回府。
葉知秋還愣愣的坐在那,桌上的菜已經涼了,可他的心卻灼熱不堪。
他捫心問著自個兒,為何放她走后,日日趕來見她?若真愛她做的菜,自己讓樓里的小廝來送過去就得了。
葉知秋越想越慌亂,低頭苦惱不斷的給自己找理由。
對,自己并不是想見她這個人,只是因為自己曾是她的主子,怕她在這樓里受了欺辱后倒丟了他這個主人的臉!
沒錯,就是這樣的。
葉知秋的心跳聲慢下來,渾身也沒像剛才那般燥了。
忽然,一道碎瓷聲兵兵乓乓的從后廚房響起,樓里的人靜了一瞬,尋聲而去。掌柜抹了抹汗,彎彎腰賠笑著進了后房。
繼而無厘頭爭執聲漸大,只見簾子一挑,一個精瘦老漢將一個褐衣姑娘拽了出來,語氣狠惡:“你個丫頭連骨肉親情都不要了是不是?自己掙了銀子吃香的喝辣的,也不管家里的人吃不吃得上飯?更何況,你弟弟還要念書習字,你還敢不幫襯二三?你就不怕以后你嫁了人家,后家沒人給你撐腰?”
被老漢扯出的少女,不過十四歲,巴掌大的臉,白凈的皮膚因為爭執如今成了煮蝦的紅,枯黃的頭發用紅頭繩扎的緊緊的,葉知秋只看了一眼,凝神皺眉,站了起來,嘴角緊抿。
是田甜。
田甜被老漢拖出來后,又氣又怒,眼淚水不爭氣的奪眶而出,嗚咽的頂嘴道:“我作甚么要出錢,你們不把我當人,把我賣了換銀子,如今見我過得好了,又來找我要錢回去,哪里會有這么好的事?我就算有錢喂狗吃,也不給你們!”
田老漢被她一嗆,渾濁的眼怒瞪,扯高了聲調:“你敢!”
隨即掄起了巴掌,欲要狠砸下去。
田甜閉眼,面前的勁風呼過。
耳光卻沒如意料那般落下來,田甜睜開眼,看到緊皺眉頭、繃直嘴角的葉知秋。他的左手高高舉著,大掌死死的捏著田老漢枯瘦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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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已修)
田老漢的手被人緊緊攥著,幾乎快要捏碎他的骨頭,他吃疼一聲丟開田甜,嘶著嗓子梗著脖子:“你是誰?作甚么管這些閑事!我教訓我女兒,你又是個什么東西?”
葉知秋繃緊唇角,也不多說,大力甩開他的胳膊。田老漢順勢往地上一坐,摔了個四腳朝天,從地上爬起來,手指頭點著田甜:“好啊,好啊,你個丫頭片子長大了,膽兒肥了,敢聯合外人打你爹了是不是?”
田甜沒想到葉知秋會幫她,心里五味雜陳,又聽著田老漢這般說她,鼻子酸的厲害。低頭道:“你說你是我爹,可你做的事是人爹該做的么?想錢的時候把我賣了,哪怕是賣到窯子里你們也覺得沒什么,如今見我賺了銀子,又巴巴得趕上來逼我!哪有這回事!”
酒樓里看熱鬧的人多起來。田老漢的臉有些掛不住。本來他念著田甜這丫頭性子軟,自己拿著做父親的威嚴好在她這兒將銀子刮干,哪想的她進城見世面后膽子也肥了不少,連自己的臉面都不要了,非得跟他拼個魚死網破。
田老漢有點兒退縮的心思,可又想著耀宗還在家里等著要米糧錢念書了,可田丫頭有銀子寧愿做個吝嗇鬼也不愿給他,心里便躥了口氣,爬起來,指著她鼻子:“我是你爹,就算把你賣了也是為你好!不然你哪兒來這么大的福分來這兒?再說了,我就算是做錯了,身為你爹也是對的!如今你弟弟要念書,差的就是錢,你身為姐姐不該養育你弟弟么?如此自私,也不知以后哪個人家敢要你這樣的媳婦兒!”
這話說的太重了,圍觀的人都嘖嘖有聲。
都說虎毒不食子,這人身為人父,當真是爛透頂兒了。
田老漢見周圍唏噓聲漸大,老臉難得羞紅,惱羞成怒跑過去去扯田甜的胳膊:“你個不孝女,今日跟我回去,看我和你娘不好好治你!”
正要走,面前一暗,站著一個身形頎長的青年,眉目溫和,嘴角緊抿,正是葉知秋。
田老漢心里本就窩了火,且被這人連著堵了幾回,他惡狠狠道:“你是個什么東西!給我滾開!”
葉知秋抿緊唇角,一語不發,眸光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