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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格外燦爛。
江瀾亭的生物鐘準時叫醒了他,下意識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挪出了床榻。
或許是因為伺候得不錯,或許是因為他現在是主人的“妻子”,昨天主人允許他同塌而眠——雖然只是占了主人腳邊一個小小的角落,但足夠讓江瀾亭回味許久了。
他的目光描摹著方從南的睡顏,唇邊不自覺浮現出一抹笑意。
……
新婚第二天,少爺得攜新婚妻子得去拜見父母。方家的下人早早掐好了時間去叫起,剛敲了一下,那門就迅速又輕柔地被打開了。
開門的是昨日婚禮的主角之一。
江瀾亭蹙著眉頭,聲音壓得很低,“不要吵。”
婆子還沒說明來意,就被利落地敲暈過去,被拖到角落里,和昨天同病相憐的同僚們作伴。
江瀾亭處理完一切,里頭睡著的人已經醒了。他呼吸更放輕了幾分,低眉順眼地跪候在一邊,指尖搭上男人的額角輕柔按摩。
方從南閉著眼接著躺了一會,剛醒的那陣迷糊過去之后才睜眼。他揮退了方從南,穿好衣服洗漱完畢才稍稍分了些注意力過去,“昨天上藥了嗎?”
江瀾亭的恢復力不錯,身上的紅腫印記比常人消去得快些,但過一夜就光潔如昔,倒有些不合常理。
江瀾亭對自己是情況早有察覺,輕聲細語地解釋,“夫主不曾允準,賤奴自然不會私自上藥。許是這地方特殊,恢復得格外快些……您若是不喜,能準阿亭自己給臉上著色么?”
方從南瞥了他一眼,懶得接茬,“這是好事,起來吧。”
江瀾亭剛剛起身,“篤篤”的敲門聲就又響起來了,婆子捏著嗓子叫喊起來,“少夫人——您得去拜見婆母了。”
江瀾亭得了示意開門,卻見門口的老槐樹上結結實實綁著一根麻繩,看著粗糙無比,滿是毛刺。
幾個婆子游魂一般出現在他面前,都是之前被打暈的,江瀾亭暗自提高了警惕:他下手一直很有分寸,這些婆子本該兩天醒不過來。
婆子們臉上堆滿了喜慶的笑容,似乎完全不記得自己挨過這人的手刀,其中一個喜氣洋洋地介紹道:“這是喜繩,新嫁娘用來給夫家祈福的,走過的喜繩越粗越長,福壽子嗣就越深厚。”
江瀾亭無動于衷,她的聲音就越來越尖銳,本就泛青的臉色也陰沉下去,和身后的婆子們同樣的神色,活像青天白日下的一群怨鬼。
方從南掃了眼那根長度一眼望不到頭的繩子,刺鼻的氣味不用刻意去聞就能感知到,不用想象就知道上去走繩的人會有多凄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