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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將筆遞與胡生,“那就由你寫來。”
胡生忍笑,拿了筆,飽蘸濃墨,一蹴而就,其文曰:
“伏以天閹之有刺,地角之不毛。須需同音,令其可索,有無以義,古所相通。非妄意以干,乃因人而舉。
康樂著舍施之跡,崔諶傳插種之方。惟小子十莖之敢分,豈先生一毫之不拔!推有余以補也,惜棠廣及物之仁;乞諸鄰而與之,心來有成人之美。
使離離緣皮而飭我,當榾榾擊地以拜君。把鏡生歡,頓覺風標之異;臨河照影,便看相貌之全。未容輕拂于染羮,豈敢易捻于覓句?感矣荷矣,珍之重之。
敬疏。
化緣生有棠識。”
胡生寫完投筆,心來奪去高聲吟誦,在場諸人大笑,老先生尷尬得別轉臉去,寒瑯聽得鳳目怔怔,搖頭不已。寒瑯人至中年為自己起個別號,叫作“惜棠山人”,不過西山宴飲時使用。此名被胡生知曉,立刻給自己也起個號,偏叫作“有棠道人”。
胡生一篇《化須疏》寫完,恭恭敬敬遞與寒瑯,勸寒瑯動惻隱之心、行成人之美,將胡須拔下贈與老先生。寒瑯笑嘆一陣,向方才劍客借來寶劍,抽拔出鞘,一手攥住胡須,另一手抵在頜下,一劍斷之,付與胡生。
心來不知哪里尋來一只錦囊,同胡生鄭重將胡須收好,奉與老先生收下,滿席大笑。心來猶不滿足,向胡生道:
“看宋兄向來尊你一句胡兄,想你年紀也比宋兄大些,怎的也沒些胡須?你再寫一篇來,我將我這副贈與你。你也得‘榾榾擊地以拜君’才好。”
胡生大笑,“我若要那胡須時,明日便能生出一副關圣美髯,豈瞧得上你的幾根雜毛?天知你同惜棠親厚,嘴上這副可是他私下割與你貼上的。”說著伸手就要去拔。
兩人嬉笑不止,寒瑯遠遠笑望他二人一陣,漸漸又平了唇角。他出一回神,又舉頭望向明月,一陣湖風拂過,他輕吐一口氣。宴上談笑漸如隔岸,寒瑯索了琴來。他深呼一口氣,再望一眼明月,右手輕撥,左手吟猱,聲起時,是一曲《漁樵問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