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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瑯數日前蘇醒,如意、顧夫人喜極而泣,抱住寒瑯痛哭,又對胡生留下的數枚香丸拜了又拜。此后寒瑯倒見溫馴,收起悲色,依言服藥,不過數日已能下床走動。那日又去顧氏房中晨省,寒瑯跪求母親許自己一人再往雨青墓前一拜。顧氏沉吟不決,如意挨緊了拉住寒瑯,面上盡是憂色,
“我與夫君同去好么!就讓妾身也拜一拜顧家表妹,夫君也算盡了禮,我們一道回來好么!”
寒瑯噙笑搖一搖頭。
如意更急了,又喚一句“夫君”,就要再勸,寒瑯卻說:
“如兒放心,我不會再做傻事,去去就回。”說著反握住如意手,輕拍一拍。
如意聽他口吻親昵,不避人前,立刻羞紅了臉,不再言語。
顧氏在上頭看著,猶疑不定,卻記起幾日前在他榻前說的,“這次我由他”。
回思當日,懷瑜猝然長逝,顧氏肝腸寸斷,無以為生。惶然間望見兒子,那背影幾分肅肅然像極了懷瑜,她仿佛捉住了救命稻草,將一腔思念、滿懷期待一股腦壓在寒瑯身上。夫君愛讀書,所以兒子亦要讀書;夫君入朝為官,于是兒子必要入貢出仕。
她不許兒子走向不同于夫君的歧路,只將兒子當作夫君影子,水中撈月、鏡中擷花。對影懷人,竹籃打水,顧氏險些連兒子一同失去。她已追著懷瑜背影行得太遠,眼已瞎、耳已聾,只記得懷瑜手上文章、身上公服,卻險些忘記那十二載花前相對、數十年高自標置、不同塵俗,兒子原本便同夫君一般心性,何曾走遠,是她自己緣木求魚、刻舟求劍。
顧夫人呆望兒子半晌,嘆一口氣,點頭了。
跟著寒瑯馬車的,唯有胡生、雨青。時已孟夏,梅雨未過,才出城便見細雨又落,路旁棉田桑樹,被雨浸得油潤。一路細雨時落時停,寒瑯路上沉默,雨青隔窗相望,不發一語,面色哀哀。到了云巖寺,雨已止住,天光稍亮了些,寒瑯掀簾下車,自拎兩壇美酒,再讓車夫提了余的,步苔入林。
雨青望著寒瑯背影,舊事重上心頭。七年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