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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也不睜的憑感覺穿上拖鞋,披衣出來尋陸驍。
”老公!“凌岑在客廳尋了一圈,終于看到陸驍扶著家里的家具頭也不回的向前面走去的樣子。
凌岑急匆匆的上前扶住陸驍“怎么了,是輔助裝置用的時間太長了么?”
“快坐下,我給你摘下。”凌岑飛速拖過來邊上的一把椅子,讓陸驍坐下。
陸驍再沒力氣只好緩緩坐下。
凌岑單膝跪在陸驍面前,見陸驍捂著臉,露出來的右側面頰盡是密集露珠一樣的冷汗,心疼的拽開陸驍的手,就要伸手給他擦兩下。
看清陸驍的臉,不由愣了一瞬,陸驍左臉只有本就沒有受傷的額頭依舊完好,其余地方滿是鮮血,眼尖還能看到血正順著他從蟲族女皇那留下的舊傷里向泉眼水流一樣緩緩流出。
“別…別動。”陸驍看他已經發現了自己的問題,已經把他驚擾了起來,又因為自己疲倦不已,實在沒有額外精神力維持屏蔽層,只好撤掉。
“怎么會這樣啊!”凌岑動作一頓,瞬間更是焦急不已,陸驍之前那一定是蒙蔽了他的精神力…沒了掩藏,現在他雜亂無章的精神力狀態一覽無余的展露在自己面前。
“別動我的臉。”不太對,陸驍直覺覺得哪里不對,再次阻止凌岑想要給他擦臉的動作。
凌岑垂首,極力呼吸,調整了一下情緒,越是這樣,他越不能亂。
“你在這坐著,我叫家庭醫生…不,我們直接去醫院。”
“別亂動,我很快回來。”凌岑不再慌亂,井井有條的迅速安排道,話音未落,已經喚醒家里的安保,讓侍衛出車把陸驍送到醫院。
“怎么了?怎么了?”陸老夫人被家里兵荒馬亂的動靜吵醒,睡衣套外衣出來在一樓一迭聲的仰首緊張詢問站在二樓的凌岑。
她身后陸老將軍也匆匆走了過來。
“媽,陸驍流了好多血,我讓人得把他送到醫院去。”凌岑看陸老夫人神情逐漸松懈,心知她以為是陸驍不小心撞在哪里的外傷,忙匆匆補充道“是從他臉上那些舊傷里流出來的。”
“他精神領域也在雜亂暴動。”凌岑側身避開那些上樓去扶陸驍的侍衛,焦急應道,說著轉身跟侍衛上樓,刷開他們房間的生物驗證。
“不是讓你別動么?”凌岑帶人來找陸驍,卻沒在原處見到陸驍的身影,耳畔聽到嘩嘩水聲,轉身終于在洗手間里找到了陸驍。
陸驍對鏡看了一下鏡子里的自己,又單手撐著瓷質洗手池,側首對凌岑郁悶道“這下毀容了。”
他把自己臉上的黏液洗掉了,血液不再顯得粘稠,但鮮血還是不斷從“蜂巢橫切面一樣的傷口里涌出。
像是水壩抽開一樣。
“哪有。”陸驍什么樣子,在他心里都是最好的。
”別再動了,我們去醫院。“凌岑維持著鎮定,伴侶之間,他只要不慌陸驍也不會被他帶得過于緊張。
從一旁置物架上抽出一條新的毛巾,給陸驍壓在傷口上,讓身后的侍衛帶他去醫院。
陸老夫人上樓來也顧不得自己不進兒子房間的習慣,跟在眾人身后找到了陸驍,扒開幾個侍衛上前,看到洗手池里還沒來得及下去的一池血水,身體不由微微一晃。
陸老將軍過來,及時在后面接住了陸老夫人。
注定無眠夜,來不及打理著裝,陸老夫人和凌岑都是睡衣外面只穿了一件外套,只有陸老將軍因為軍旅生涯,收拾自己的速度較快,穿得整齊。
凌岑茫然坐在長椅上,陸驍進去清創檢查了,他才開始發呆。
”別緊張,不會有事的。“凌岑身量比他高,陸老夫人微微探身,還是把手臂輕輕搭在凌岑肩上,低聲安慰著他。
”他精神領域很亂…我早該想到的,他就是去放個茶盞,那么久沒回來,我都不知道去看他一眼。”凌岑單手撐在自己膝上,掩面悶聲道。
陸老夫人輕嘆一聲,也不在意凌岑顛三倒四的語句,聲音和緩道“都是皮外傷,清創完就好了。”沒什么要緊的。
“去換一套衣服吧。”陸老將軍讓人回去取了兩套衣裳,分別遞給自己的伴侶和凌岑。
陸老夫人起身去換衣裳了,凌岑卻把衣服仍放在自己膝上,單手攏著外衣,望著陸驍離開的方向。
不知等了多久,陸老夫人回來低聲告訴自己她已經安排好陸岳了,孩子被他們離開時弄出的動靜驚醒,傭人會讓他重新睡下。
凌岑茫然頷首,他不擔心小玫瑰,家里有那么多傭人照顧他,他只擔心陸驍的安危。
自從陸驍選了他,就沒有一件好事,不是兵禍就是舊傷…還有以前的輿論議論。
說起來跟他親近的母親也沒什么好結果…凌岑心底胡思亂想著。
陸老夫人低嘆,看出他思緒的飄忽不定,安靜的坐在他身邊,不時低聲和他說上兩句,防止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太久。
手術室大門打開,陸驍的傷本來用不到手術室,在急診外傷科請兩個醫護人員給他清創就行了。
是他自己要求按照隔離條例,讓機器人處理,醫生在控制室內全息操作機器人為陸驍清創。
“醫生,他怎么樣了?”陸老夫人忙迎上去連聲問道,說是不擔心,自己的孩子哪有不擔心的?
不過是擔心自己流露出擔憂神情,會讓本就胡思亂想的凌岑更加內疚自責罷了。
凌岑也跟在陸老夫人身后滿面緊張的注視著出來的醫生。
微胖的中年beta摘下口罩”放心吧,沒什么事,已經包扎好了,現在應該已經脫離監測了,您稍后可以由我們護士領著去病房看陸上將。”
“住幾天醫院觀察一下吧,過兩天再出院,半個月傷口應該就好得差不多了,我把醫囑寫清。”醫生微笑道。
微微一頓,又道“樣本我們已經按照要求送去化驗了。”
凌岑和陸老將軍夫妻對視一眼,三人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茫然,陸老將軍開口詢問道“什么樣本?”
醫生一愣解釋道”我們采到了一些黏液樣本,陸上將請我們做一個蟲族篩查。”
這些軍人,尤其是從前線回來的,都有些疑神疑鬼,他其實覺得這些人更像是心理創傷…需要時間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