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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漾很庸俗的想,那是她見過的最漂亮的眼睛,如果是笑時,應該更加好看。
可是回想起來,她好像就從沒有見過原燃笑,一次也沒有笑過。
她輕輕點了點頭,小聲重復了一遍,“可以一直留下?!?
是真的,她完完全全的真心話。
原燃沒有說話。
只是,行動已經表現出了他的心情。
空調是不是出故障了,制造的冷風效果不知道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差,從他肌膚上滲透過來的溫度,絲絲縷縷,密不透風,簡直像是被一只大貓,從背后,緊緊的蹭住。
好重,又熱。
簡直像是要窒息一樣,喘不過氣。
“原燃,你的臉。”安漾掙扎著回頭,看向他側頰,沒有忘記自己之前的問題,“怎么了?!?
數道擦傷,仔細一看的話,有一處不明顯的青,在頰側,靠近耳后的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被摔出來的。
她最害怕的,就是他又出去和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人起沖突。
少年搖了搖頭,“沒事?!?
“又撞電線桿上了?”安漾緊抿著唇,臉上笑意消失。
原燃,“……”
他沒再回答。
其實在在肩和背上,被黑色布料遮住的地方,還有都有傷,很有可能破皮了,或者淤腫,一動就有幾分疼。
當然對手比他要更慘。
但是他完全無所謂,獨自在那個逼仄小屋住的那幾年里,他早適應了疼痛。
最痛苦的,其實往往不是**上的疼痛,而是那些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出現的,無法控制的頭疼,幻覺,噩夢和痙攣,最恐怖的,是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變成另一個無法控制自己行為的人。
安漾很無奈。
雖然少年依舊表情很淡,
但是,她總覺得啊,像是看到了一只大貓,在她身邊拱啊拱,眼睛黑漆漆,毛絨絨的,在撒嬌。
當然,原燃是不會撒嬌的,也講不出任何甜言蜜語來。
可是,安漾就覺得,他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細微的眼神或者表情,似乎都戳在她心尖上,讓她心尖發軟,拿他沒有一點辦法。
“我去拿藥箱,你等等?!?
他點點頭,就乖乖在原地等她。
一直到安漾拿著藥箱回來,用涼水把他臉上傷口沖干凈,隨后,小心翼翼的消毒上藥,女孩指尖清涼柔軟,動作輕柔,帶著滿心的呵護。
那么好看一張臉。
總是被他折騰得到處是傷,似乎一點不在乎也不怕破相。
他還是個小男孩時,就被隔離開來,獨自一人在待那個漆黑狹窄的屋子里,也從沒有人教過他如何喜歡一個人。
少年人尚未開竅,只是憑著一腔熱血,最單純的,發乎本能的,想要親近,想要待在她身邊。
只要那個人多撫摸一下,對他一笑,說愿意讓他留在身邊,就足以讓他滿足到,顫栗感一路順著尾椎骨爬升而上,只想在她的觸摸下輕哼出聲。
*
安漾去湳大給安文遠送一份文件。
安文遠剛吃完午飯,接過文件后,安漾卻沒有立刻離開,實驗室學生都走了,門半掩著。
她問安文遠,“爸爸,原燃暑假,還可以繼續待在我們家么?”
還是需要確認一遍,畢竟安文遠才是一家之主,而且,她也不知道原家人有沒有再聯系安文遠。
安文遠笑,“只要他自己不想走,一直住下去也可以,反正我們是沒問題的?!?
安文遠難得閑了下來,有心情和女兒閑聊幾句。
“當年爺爺家里遭過一次大難,你奶奶突發了一場急病,需要立刻做手術……”他回憶起很久遠的事情,“那時候,我還很小,基本都不記得了?!?
所以只是聽安錫和說起過,病來得急,心臟手術費用昂貴,關鍵是,根本沒有錢,也找不到他當時急得幾天沒睡,一戶一戶,找當時所有可以找到的親戚朋友借錢,放下尊嚴四處哀求,可是,最后湊到的錢也依舊是九牛一毛。
安錫和曾經在軍隊里和原戎同隊,是一起在槍林彈雨里歷過的過命的好兄弟,后來,知道原戎出身后,他便開始有些自卑,自覺疏遠了他,原戎后來也確實步步高升,安錫和則因為負傷提前退役,在高考恢復后,他立刻報了名,卻不及防遭遇到這種事情。
原戎不知道從哪里聽說了這件事情,后來,他提供了安錫和妻子手術的所有費用和后續療養費用,包括利用原家人脈聯系到的醫院和醫生,安錫和進京陪同妻子,衣食住行都是原家提供的,讓他安心準備考試。
安錫和從小聰明,第二年,高考,一舉考到了湳安市的狀元,妻子也順利痊愈。
在命運的岔路口上,成功的選到了最好的一條。
安錫和離世時,親自把兒子和女兒都叫到了病床前,臨終前都,念念不忘的反復交代過,原戎對安家的這段恩情。
安文遠也一直記在心里,但是后來,安家遷回了湳安祖宅,從此之后一直扎根在這里,與在京城的原家相隔千里,在安錫和去世之后,交集變得更少,以原家的家世,安文遠也自覺也沒有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