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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眼淚直冒,一雙小鹿眼都濕漉漉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不要打他了。”這聲帶著哭腔。
少年站在黑暗里,看不清楚表情。
這停滯的幾秒鐘,對安漾而言,是人生目前為止,渡過的最長的幾 秒。
蘇繁緩緩滑落到地面上,小毛和花臂如夢初醒,飛快爬起來,一肩背起蘇繁,另一個拖著已經被嚇得腿發(fā)軟的楊洪,屁滾尿流的,飛快跑走了,頭都沒有回一下。
他回過頭來,眼神慢慢對回焦距,他看清自己,那三人惶恐的縮在樹下,看鬼一樣看著他。
女孩眼角紅著,一張小臉都濕漉漉的,張惶又無措,站在不遠處,手微微顫抖著。
那雙澄澈的瞳孔,完完整整映照出了,在她面前,骯臟,暴戾,可怕的他。
心緩緩沉了下去。
沒有止境的,不斷下沉。
“軟軟,軟軟,你到哪去了?”
身后,傳來林宴叫她的聲音,很近,卻又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是林宴開車把她送回去的。
在林宴到之前,原燃已經先離開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根本追不上,很快被林宴按了肩膀,強行拖了回去。
安漾又怕又慌,打他電話,一直無法接通。
她蜷在沙發(fā)上,迷迷糊糊睡著,一直到第二天凌晨,她打了個激靈,回過神,看到門口,多了一雙鞋,她扯下身上毛毯,飛快沖到二樓,那扇門前。
那扇門緊緊閉著。
她敲了一下,沒開,又一下……
女孩固執(zhí)的站在門前,似乎要一下一天,敲到地老天荒為止。
……
門開了。
極輕的一聲。
屋內沒開燈,窗簾緊緊拉著,一片漆黑。
原燃背對著她,坐在那片暗色里,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安漾摸索著,在他對面坐下,覺得喉嚨干澀得厲害,不知道該說什么。
以前,在家,要和她在一個房間時,他想都不想,就會坐到離她最近的地方。
而現(xiàn)在,隔得很遠很遠。
她起身,想去拉開窗簾,手被重重按住。
安漾緊抿著唇,伸出左手,小夜燈亮了起來,暖黃的光落下,面前少年輪廓一下變得清晰。
他已經換過衣服了,卻還是一身從頭到尾的黑,沒有任何別的顏色,少年側臉上血漬早已消失,皮膚蒼白得不見血色,一頭黑發(fā)卻還濕著,有水珠滾落,順著纖直的脖頸,滾到頸窩里。
察覺到她的視線,他身子有些僵硬。
良久。
“都洗過。”少年沒有回頭,忽然說,輕而啞。
安漾怔住了。
借著昏暗的光,她忽然注意到,他昨夜側臉沾著血的那塊皮膚,很顯然,被用力的,動作很粗魯?shù)姆磸筒料催^,幾乎快要破皮,泛著紅。
少年垂著長睫,坐在離她很遠的地方,薄唇緊抿,低垂著頭。
似乎在做著,最后一絲絕望而徒勞的努力。
“你討厭我了。”他輕聲說,明明應該是問句,用的卻是陳述句的肯定語氣,聲音很啞,宛如宣判。
第30章
光線昏暗, 少年依舊背對著她。
一陣良久的沉默。
女孩聲線很輕柔, 像是夏夜里拂過的晚風,“原燃, 我沒有討厭你。”
從以前開始, 就從沒有討厭過,以后, 無論如何也不會。
怎么可能會討厭他。
一點也沒有。
即使是昨天,在那樣的情況下,她第一反應是擔心,擔心他有沒有受傷,昨天煎熬了一晚上。除去擔心他外, 她還怕,也怕蘇繁要是被打出什么事了, 會牽連到原燃。
少年身子微微僵住,卻還是沒有回頭。
“昨晚那些人。”安漾手指收緊, 聲音有幾分干澀, “……你知不知道,他們之前,差點殺過人。”
那件事情是她不與人言的陳年傷疤, 身旁的人, 除去安文遠外, 沒有人知道, 她甚至連關系最好的林希都沒有告訴過, 那天晚上, 她一人走夜路回家,見到那個倒在血泊里的小男孩時,有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