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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又道,“不過老爺似乎希望我考一個功名回來?我對此也不抗拒,所以想著考個舉人什么的,倒也不錯。”
何況甄英蓮也能看出自己的夫君并不中用,若能考個功名回來,以后這家也能有個倚仗。
寶釵眼眸閃了閃,心中轉過萬千思緒,許多問題涌到嘴邊,讓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問問甄英蓮。但她性格內斂,到底不曾真的問出口。
再回到屋子,寶釵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控制不住地去想女子科舉一事。
母親說的就一定是正確的嗎?
寶釵眼神迷茫,腦海不停閃過父親與嫂嫂的話。
而最后讓寶釵下定決心的,卻是黛玉連中六元,成了史上第一位女狀元。
當時她整個人思緒混亂,母親從小的教導與父親的勸誡互相拉扯,讓她找不到怎樣做才是最好的,所以干脆坐上馬車去了賈致的院子。
相比較薛姨媽,賈致這位義母思想更開闊,許多事情都有自己獨特的見解。
賈致不曾直白地告訴寶釵你應該怎樣做,或是怎樣做才是最好。
她直接拿自己做例子,希望寶釵能從中悟到自己想告訴她的道理:“我作為國公府的庶女,從出生即享受了常人一輩子都可能無法享受的錦衣玉食,之后更是嫁給晉陽侯做填房,成了超品侯夫人。你說,我這一輩子可算榮華富貴?可算得上做了人上人?”
寶釵連連點頭:“義母自然算得上人上人。”
賈致卻笑了起來:“可我這一生,卻是直到晉陽侯爵位被廢后,才順心起來。我有時候甚至覺得,若是能生在尋常人家,反倒更好。”
寶釵斂眸,似乎有所動容,但賈致卻能看出她的不以為意。
在與寶釵相處幾年后,賈致就對這個義女的性情了解透徹了,十分清楚她想的就是做人上人,享受常人無法想象的富貴。
前些年,寶釵甚至想過進宮選秀。
若非薛蒙制止,有王夫人這個親戚在旁幫襯,她也許真能入宮成為皇上或皇子妾室也說不準。
賈致甚至清楚,寶釵心底也不是沒想過如男兒一般踏入官場,她的才學也確實足以完成她的野心。可她到底守規矩,而朝廷法令的頒布時間也太短,以前根本沒有女子參加科舉的消息傳出,寶釵就算心底蠢蠢欲動,也不敢貿然行事。
“我并非覺得你的想法不對,每個人的想法不同,追求也不同。你若是想做人上人,只要手段得當,并無任何可指摘的地方。只是寶釵,做人上人的途徑那么多,為何你就盯準了嫁人這一種辦法呢?”
她直接拿出黛玉回祖籍參加科舉,然后跌破眾人眼睛連中五元,眼瞧著就要得中最后一個狀元一事,借此向寶釵說了許多自己的看法,言談中并不吝于對黛玉的夸獎。
末了,她說了句:“在我看來,你與黛玉的才學相差無幾,甚至在科舉做官一途上,你比黛玉甚至更有天分。黛玉考了女狀元,你就算不是狀元,至少榜眼探花也是有的吧?就算你運氣差,遇上了不喜歡你文章風格的考官,但你才學擺在那兒,對方怎么也不至于扣了你的進士功名。”
賈致突然想起賈數對寶釵的評價,笑道:“況且你的性子天生適合官場,若是入朝為官,想必比黛玉的升官速度都要快。”
寶釵抿唇,終于心動。
她自認不必任何人差,那黛玉既然能考上狀元,她自然也能!
作者有話要說: 寶釵重規矩,考慮事情更周全,但也容易想太多,輕易不會冒險,因為按照寶釵的年紀這個時候允許女子科舉的法令還沒有頒布幾年,以寶釵的性格應該不會做出頭鳥,所以考慮很久之后就這么寫了,希望大家滿意吧。么么~
第145章 珠珠·終身誤
顧墨出身的江南顧家,因為族中每隔幾年便會出現一兩個進士,顧家成了當地名門望族,每年都許多人慕名前來尋求指點。
估摸天資聰穎,又是族長之子,幾乎從會開口說話開始,接觸的便是四書五經,家中長輩也最喜歡教授他科考相關的姿勢。他所擁有的資源與厚待,讓族中子弟心生嫉妒,但他們又礙于家中長輩而不敢針對他,于是只能互相抱團取暖,順便孤立他。
顧墨以前不懂,因為從小聽著父親說著族長職責,對自己的同輩往往寬容厚待,且對他們不吝幫助,哪怕耗費自己寶貴的讀書時間,甚至因此被長輩指責也在所不惜。
但一次意外,他竟從旁人口中得知族中同輩對自己頗有怨言。
顧墨重情,突然遭受如此打擊,很長一段時間都沒能緩過來。
更何況,顧墨對科舉做官從來就沒什么興趣。他極度熱愛丹青,甚至覺得自己可以為之付出一生。但對顧家來說,一個會畫畫的天才,遠遠不及一個能考中進士的讀書人來得重要。
于是上課走神,學業停滯不前也變成了理所當然。
在極短的時間內,原本被所有人仰望的顧家天才就傷仲永一般,泯然眾人。
面對族人驟然轉變的態度,顧墨沉默以對,只是之后便時常到郊外金山寺小坐。那里遠離塵世紛擾,又不甚出名,極少有人到廟中參拜。
他一個人在寺中打坐,往往能消磨一整天的時間。
原本顧墨以為,自己可能就這么低迷下去,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機會。
然而一次意外,金山寺來了一對誤入的母女。
為母者英姿颯爽,眼神堅毅,面無表情的樣子讓人望之生畏;為女者特立獨行,面色冷淡,仿若萬事不過心,只有她母親提起她感興趣的話題時,她才會低聲附和,極偶爾的情況,她才會露出一抹微不可見的笑意。
但那個笑,卻讓顧墨一眼萬年,自此再不能忘懷。
顧墨愛上了那個陌生女子。
兩人沒說幾句話,年長者便察覺到了藏在角落陰影處的顧墨,直接讓他出來見人。
那一刻,顧墨只覺得羞慚。
身為飽讀詩書之人,他竟不懂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的君子之道。
但更多的,還是驚慌。
在走出來的前一瞬,顧墨還在擔心自己的不禮貌之舉是否會讓那位妙齡女子心生不滿,并由此對自己產生不好的觀感。
可顧墨失望了,因為那位少女與他頷首打過招呼便轉身去了觀察寺廟大殿中的其他裝潢,甚至不曾多看他一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