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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我所知,湯是上三屆諾貝爾化學獎得主的恩師;詹姆斯是六屆諾貝爾物理學獎的提名獲選人;伯倫朗則是全球細菌學的權威之冠—— 至于切尼,已經稱為當之無愧的全球建筑學大師,曾經親自遙控指揮過胡夫金字塔的鉆探開發工作。
他們的業績,若是詳細述說,只怕至少要耗費一個星期的文字記錄工作。
手眼通天的手術刀,神不知鬼不覺地請到了這四個人,讓他們發揮自身的特長,完成挑戰土裂汗金字塔的盜墓極限。
看完名單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我仰面躺在床上,滿腦子盡是無人可以解答的疑惑。
一個最根本的問題—— “既然手術刀處心積慮,安排了這么多步驟要打開土裂汗金字塔,那么他到底居心何在?只為了傳說中的‘月神之眼’嗎?只為了自己在維持盜墓界的盛名?甚至是只為了窮其生命,要看清楚地球上每一個陰暗的角落?”
不,事情絕不會如此簡單!我相信,在整件事背后,會隱藏著更令人瞠目結舌的殘酷事實。
我跳下床,整理了一下揉皺了的衣服,直奔谷野的帳篷。
我希望能單刀直入地跟他談談,畢竟渡邊俊雄與藤迦無意中說過的“超級武器”的事,也是在我心頭盤踞不去的問題之一。
整個亞洲大陸,每一個具有野心的彈丸小國,都在覬覦中國那片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的廣袤天地。特別是日本、韓國、馬來西亞等等幾個飽受海嘯禍患的島國,更是急于擺脫孤立懸浮于大海中央的困境。
從最近連續重拍的《日本沉沒》等等海難性題材的電影,足以察覺日本人難以掩飾的對大海的恐怖。做為他們的近鄰,中國大陸將是最理想的就近棲息地。所以,世界各國的軍事研究專家們,每個人的研究課題里,都不會缺少“日本會再次發動向中國的軍事打擊嗎”這樣的研究課題。
“假如土裂汗金字塔里存在某種可以改變世界格局的超級武器的話,就是粉身碎骨,也不能讓它落在日本人手里!”這是我的個人想法,才不管谷野與手術刀之間勾心斗角的商業談判書。
谷野正坐在一張寬大的書桌后面,肘邊摞著高高的一疊古書閉目養神。
書桌側面的電唱機,正用極低的音量播放著一張日本古樂的唱片,一派安寧祥和的大好氣象。
那疊古書,絕對就是他去別墅求救時胡亂扔在汽車后座上的《碧落黃泉經》,世界歷史長河里難得的十大古書之一。
古書后面,是一瓶剛剛打開的清酒,瓶子瑩白如玉,淡淡的酒香伴著略顯單調的日本古樂在帳篷里回蕩著。這個時候的谷野,已經不是惶然如喪家之犬去別墅求救時的他了,早就恢復了溫文儒雅的考古學教授風度。
“風,正好,來嘗嘗我們大和民族地道的北海道清酒,還有這個—— 九州島三寶之一的‘海風干蟹’。知道嗎?這是你們中國人最喜歡的兩樣日本美食,很多人一聽到它們的名字就會趨之若鶩,搶著掏腰包……你們中國人啊,真是……”
我沉著臉,拖了張椅子坐在書桌對面。、
幾次話不投機之后,我發現很多時候,谷野是在故意激怒我,因為像他這種終生在全球活動的高手,絕不會故意去觸犯這個“民族仇恨”的敏感話題。
清酒的確是好東西,干蟹的滋味也非常鮮美,但我此來的目的,不是為了滿足口腹之欲。所以,我們的交談并不投機,說的都是些天氣啊、國際形勢啊、盜墓秘聞啊之類的,兩個人都小心翼翼地避開藤迦失蹤的那個話題。
一瓶酒很快便喝完了,趁他起身去冰箱里取第二瓶酒的間隙,我悄悄取出了那枚天皇金牌,放在他的酒杯旁邊。
等他回到座位時,看到那金牌,陡然“呀”的一聲愣住了,手里的酒也不自禁地掉落下來。我早有準備,隔著桌底伸腳,腳尖一勾,已經將酒瓶接住,再拾起來,輕輕地放回桌面上。
我已經將金牌反反覆覆看了超過一百遍,并且調出電腦里的資料對比,最終確定,它百分之百是屬于日本皇室特有的東西。
“風—— 風,這個、這個你是從哪里……哪里得來的?”谷野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像被風干了的一條日本海大馬哈魚。清酒的酒精度并不高,但短短的一瞬間,他的眼珠便被熱血激得血紅一片,兩腮上的肌肉也一陣陣亂顫,近乎抽筋的痙攣狀態。
我拔開酒瓶的櫻花木瓶塞,發出“噗”的一聲悶響。
我沒回答他的話,我知道人在如此驚愕的狀態下,需要一定的時間來緩和情緒。
谷野狠狠地咬著牙,不再開口說話,發出“咯吱咯吱”的牙齒摩擦聲。高手自然有獨特的緩解壓力的方法,他拉開書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取出一支細長的白色女士香煙,點著火,貪婪地用力吸了兩大口,把所有的煙霧一絲不剩地全部吞進肚子里,發出“啊”的一聲心滿意足的悠長嘆息。
第2卷 地底驚魂&
第15章 枯蝶大師
毒品能帶給人無窮無盡的能量,幾分鐘后,谷野重新變得精神奕奕,捏起那面金牌看了看,又狐疑萬分地看著我。
金牌是我唯一的殺手锏了—— 從蘇倫提供的那份高手名單上,我知道自己將面對的是全球頂尖高手的合作團隊。而我自己,什么頭銜、任何業績都沒有,完全屬于無名之輩。如果不是有手術刀的全權委托,沒人會把我放在眼里。
有金牌在手,最起碼會令谷野不敢輕舉妄動。
身為“盜墓之王”楊天唯一的弟弟,我的身份只有手術刀與蘇倫知道。就算最要好的朋友老虎,也僅僅了解我的公開身份,一個極富天分的未來的盜墓專家。年輕雖好,但一清二白的歷史,在這個以資歷說話的社會里,肯定會處處碰壁。
“牌子?風,你要多少錢?”
谷野拉開抽屜,取出一本支票簿,隨手提起簽字筆,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
我伸出右手食指,緩緩搖了搖。出示金牌,只為引起谷野的注意,跟金錢無關。
谷野皺著眉,又看了看金牌,錚的一聲將它彈起在半空,亮閃閃地翻滾著,在半空里翻了四十二個跟頭,跌落在那疊古書上面。
“風,那你要什么?說吧,只要是我擁有的,可以拿任何東西換這面牌子。”
他有意無意地拍了拍古籍,以為我肯定對那些泛黃的書卷感興趣。
我又搖搖手指,漫不經心地回答他:“這塊牌子是非賣品,不過,如果谷野先生需要研究它,我可以無償提供。唯一的條件,等你觀察測算夠了,需要完完整整地還給我。因為它是我的一個朋友從金字塔里撿到的—— ”
這種含糊其辭的回答,讓谷野的皺紋變得更深:“風,別賣關子,把金牌送給我,你可以提任何條件。”
我第三次搖頭,伸手取回金牌,握在掌心里。
門口突然有了另一個人影,那是腳步匆匆的班察,低著頭,一步跨進來,雙手焦急地迅速搓著,顯出焦頭爛額的樣子。
我的目的已經達到,干了杯子里的殘酒,笑著站起來告辭。
就在大帳門口,我跟另外一個正要走進來的光頭瘦子迎了個面對面。
那人的個子比我要矮半頭,所以我能清晰地看到他頭頂的戒疤,標準的寺院僧人才具有的特殊記號。不過我知道,大部分時候,只有亞洲僧侶頭頂才會有這種東西,現在是在埃及,應該很難看到來自亞洲的僧侶。
那人身上穿的是一套國際名牌的黑色運動服,腳下穿著高筒運動鞋,步履矯健輕捷,竟然是個身懷絕頂武功的高手。
“谷野先生,枯蝶大師到了。”我聽見班察在向谷野匯報。
雙方側身避讓的剎那,目光也對接相視,我驚駭地看到,他的兩只眼睛的顏色竟然完全不同。一只是藍色的,而另一只竟是標準的中國式黑眼珠,鼻子高挺,唇紅齒白,面相十分年輕。
我愣了愣,對方已經把右掌豎在胸前,謙和地點頭,做了個佛門中“問訊致禮”的動作。
我也點頭還禮,擦肩而過。
這種眼珠怪異的僧人,我印象里有一位,修行之地是在泰國的契卡師師山上,一處隱蔽之極的巖洞里。不過,那位高僧的名字叫做“沉繭”,四歲進入佛門,已經修行了七十多年,算起來年齡要超過八十歲之多,跟剛才這位自然不可能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