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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罕神情嚴肅,雙手在沙盤上指指點點著尼羅河,一直向前指。我猛地發現,這沙盤里所演示的,并非只是埃及本土和周邊非洲國家。它的內容涵蓋廣闊,竟然是一個平鋪的地球儀的樣子,也就是我們日常所見的世界地圖的內容。
他的手指,點向一片代表海洋的凹處,嚴肅地繼續說下去:“那里!它們都在那里!沒有人看得見,但我知道,它們全部都在那里,都在那里。七十四萬九千多只幻像魔,都在那里,地名是……”
我跟手術刀同時“啊”的尖叫出聲,他在地上用力跺了一腳,而我則是在沙盤邊緣猛擊一掌,攪得沙粒亂飛。只有如此,才能發泄出我們心里巨大的驚駭,因為薩罕說的那地名非常之長,簡要的說它的代號,相信地球上有百份之八十的人都有所耳聞—— 魔鬼三角。
對,就是那個全球聞名的“海上神秘死亡三角”。
我長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同時聽到手術刀不住地捏著指骨的噼啪聲。
“長老……您不是開玩笑吧?”我極力讓自己的口氣變得輕松些。如果這些話,是從其他人嘴里說出來的,我只會當他們是在說笑話,絕不當真。不過,從薩罕長老嘴里說出來的每個字,都值得我用心去聽、去想。
關于魔鬼三角的傳聞,足夠記載滿一萬本厚厚的航海日志,我不想一一贅述。
手術刀則問了另外一個更重要的問題:“長老,七十四萬九千多只?哪里會有這么多?地球上所有的金字塔加起來,也就那么多—— 七十四萬多,絕不可能!絕不可能!”他又在地上跺了幾腳,仿佛是為了加強自己說這些話時候的信心。
的確如此,就算把地球上的瑪雅金字塔、海底金字塔、墨西哥金字塔全部算上,甚至再加類似于金字塔形式的上古遺留建筑,通通集合在一起,不足一萬座,哪里來的什么七十四萬九千多?
薩罕嗤的一聲冷笑,神情古怪,似乎在笑我們的無知。
我跟手術刀對望了一眼,仍然覺得薩罕的話根本是空穴來風、故弄玄虛。
“風,中國佛經里有句話,叫做‘一沙一世界,一花一佛國’對不對?”
我默然點頭,那是中國佛教徒們經常誦念的宗師偈子之一,但那又說明了什么?
“那么,印度人引經據典時最愛用的‘恒河沙數’呢?你們不會不懂吧?在幾萬年、幾億年的歷史長河里,曾有多少偉岸的建筑和人文遺址被風化剝蝕,最終化為灰燼隨風?那些,就是古印度人用‘恒河沙數’來形容的人類歷史……”
薩罕說到這里,我突然醒悟了—— “目前我們看到的埃及金字塔,并非是自古至今唯一存在過并存在著的!在人類具有歷史記載之前,甚至在地球上出現人類之前,焉知不會早有幾萬個、幾億個金字塔存在?如果將地球時間無限向前推進,那么,金字塔的數量可以推算到無數個?”
從這種意義上說,幻像魔的個數根本無須細細查數,可以是從零到億,甚至到億之后的任何一個數字。
“這是……真的嗎?”我也抓起兩把沙子,讓那些土黃色的沙粒從指縫里緩緩流瀉下來。
薩罕輕輕咳嗽了一聲,又念了一句拗口的埃及經文,才鄭重其事地指著沙盤,一字一句的說:“其實,在埃及的古經文里,是不存在沙漠的。那時,覆蓋在這一片地球領域上的,是蔥蘢綠樹和漫長河流,并且還存在過一望無際的海洋,規模絲毫不遜色于四大洋的任何一個。”
“哈哈、哈哈!”手術刀干笑了兩聲,用力在臉上抹了一把:“埃及人的傳說不下幾千幾萬個,按照薩罕長老的解釋,只怕一切都會變成可以追根溯源的現實了?”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再加上方才不停流著冷汗,所以輕輕一抹之后,便成了層層道道的大花臉。
薩罕長老不理財他的冷嘲熱諷,揮動著手臂:“風,想想你的名字!風是怎么形成的?大家都知道,物理學家說‘空氣流動形成風’,對了,是因為空氣的流動形成風—— 可是,大家為什么不再問,空氣為了什么流動?”
我茫然:“空氣為什么會流動?”物理學的概念里對風的描述比較含糊,據概念的解釋,是因為高氣壓帶和低氣壓帶的區域對比、對倒現象才形成了風。再打破砂鍋問到底地追問下去,為什么有高氣壓帶和低氣壓帶呢?
如此循環的問句,是沒人能回答清楚的,就算把愛因斯坦從古老的墳墓里拖出來,再把國際上最厲害的深藍電腦機組拿給他做查詢工具,他也未必能回答了這一系列看似淺顯的問題。
我望著薩罕,他鎮定自若地微笑著:“是幻像魔的移動才形成了風,是它們讓陸風自陸地流向海洋,又讓海風從海洋回到陸地。某些時候,幻像魔彼此間的戰斗、吞并、聚合,又形成了海面上難以想像的風暴、海嘯、海底地震……”
“哈哈!”這次,手術刀的干笑聲沒有那么響亮了。在薩罕長老這個一百多歲的埃及巫師面前,我們兩個顯得像嬰兒一樣無知。
外面走廊里似乎有某種聲音響起來,薩罕長老扭過頭,看著室頂東南角那顆仍舊在急速閃著的星星,重重地在自己胸口上捶了一拳,發出“嗵”的一聲回響。
“那是什么……那是哪顆星星?”我的天文星相學不算太精妙,一時間無法辨別那星星的角度和方位。
手術刀冷靜地笑起來:“那不是星星,或者說,天文圖上根本沒有那顆星。長老,您說呢?”他試圖挽回一點顏面。在地球盜墓者這個群落里,他是首屈一指的人物,對名號、臉面肯定有所看重。
薩罕長老急速地向我說了一句:“晶梭娜拉,晶梭娜拉—— 風,記住這個名字,記住它,永遠記住它!”
幾聲彎刀削在石壁上的“叮叮”聲驟然響起來,隨即幽蓮拖著灰袍出現在走廊入口,兩腕的彎刀赫然流光閃爍,急速地在半空揮舞著。埃及人的刀法招式類似于西洋劍法招式,極多砍削劈刺的實用動作,毫無中國刀術里的華麗表演成分。
四秒鐘內,幽蓮至少出招四十余次,平均每一秒要砍出十刀以上。整個石室里充滿了那兩柄彎刀劈開空氣的聲音,沒錯,彎刀砍中的只有空氣,她像是在跟空氣兇險搏斗,因為走廊里現在燈火通明,真的沒有值得動手的敵人存在。
“長老,她在做什么?”手術刀驚問,雙手同時飛插入口袋。此刻幽蓮出刀的速度已經超過了槍械發射的頻率,所以,手術刀就算要幫她,也根本無從幫起。
薩罕急急忙忙地說完了那句話之后,一直楞楞地向那顆星星望著,根本沒說話也沒移動過。
突然間,那顆星星滅了,不再狂閃,平靜得像淺溪里普普通通的一塊鵝卵石。而幽蓮的刀也停止動作,緩緩地在走廊入口轉過身來,向著薩罕。
這一連串變化,來得快,去得也快,眨眼間重新恢復了風平浪靜。唯一不同的,薩罕長老沉默得像個巨石刻成的雕像。
幽蓮一步一步向前挪動著,雙臂下垂,彎刀上的鋒刃在燈下閃著熠熠寒光。她的眼睛里更是帶著兇悍的凜凜殺氣,我第一次發現灰色眼珠的人一旦目露兇光,竟然要比正常人詭譎十倍。最起碼,我一接觸到她的眼神,渾身便跳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由喉頭至胃臟,透著十二分的不舒服。
第2卷 地底驚魂&
第6章 特異功能高手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手術刀叫起來。
薩罕長老已經回過神來,雙手緩緩按在自己的心口位置,神色虔誠,仿佛在向著那顆星星致禮。
幽蓮停下腳邊,臉上充滿了深深的迷惘,咬了咬牙,手腕上的彎刀“嚓嚓”兩聲收了回去。
“沒事沒事,沒事的……放松些……放松些……”手術刀已經走到了幽蓮的前方,擋住她的去路。
我覺得事情最詭異之處在于,幽蓮獨自跟空氣搏斗之后,轉身逼近的方向,應該是靜默中的薩罕長老。“為什么呢?她要做什么?”我非常納悶,如果向深層次里想,世間真的有來無影去無蹤的幻像魔的話,剛剛幽蓮向著空氣出刀,應該就是為了抵抗迅速切近的敵人。
那么現在,敵人呢?幻像魔呢?
我向薩罕長老仔細地望著,希望能在驟然紛亂又驟然平靜的局勢下,看到他身上的破綻。只要是有點想像力的人,總會知道關于“鬼上身、靈魂轉移附體”之類的靈異理論。我怕的是那個想像中的強大無比的幻像魔,已經切入了薩罕長老的頭腦里。
“我沒事,大家別擔心。”薩罕長老放下雙臂,用力挺了挺腰,推開擋在面前的手術刀。
“幽蓮,你看到了什么?是幻像魔嗎?”他微笑著,伸出手,罩向幽蓮的天靈蓋。
手術刀驀的叫了一聲:“等等、等等!”倏地近身,拖著幽蓮的手臂,跳開一步,避過薩罕的雙手。
他做的這個動作,也就是我想做的,因為看薩罕剛才的奇異表現,我們完全有理由懷疑,他的身體和思想已經發生了某種難以解釋的變化。
“幽蓮,告訴我們……幻像魔在哪里?”手術刀幾乎是在對著幽蓮的臉孔吼叫。
幽蓮的神情更迷惘了,灰色的眼珠遲滯地望著前方,對手術刀的吼叫置若罔聞。
目前的局勢,我跟手術刀都是東方武術高手,就算薩罕長老被幻像魔控制,我們兩人聯手應該也能順利逃出石室。不過,我還不想莫名其妙地就開始逃跑,我一直想弄清楚關于幻像魔的問題,以及如何通過沙漠隧道進入土裂汗金字塔的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