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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怡敏解釋道:“比如說,你提供了對本案審理有價值的線索或者證據(jù),幫助警方抓獲在逃犯人,諸如此類,都可以算作是立功,可以減輕你的罪行。”
陸兆新也忍不住提醒道:“你既然是這個工廠的會計,應該對這里的賬目很清楚,你手里拿的是不是賬本?你應該把賬本交給警方,作為案件的證據(jù),對于你減刑也有幫助。”
然而,白芳卻也是個狡猾的,邵怡敏和陸兆新的建議并沒有能夠完全打動她。她并不像她表現(xiàn)的那么清白無辜,實際上她跟工廠老板有一些曖昧關系,老板的那些私下勾當,她也都是清楚的。
她現(xiàn)在還是逍遙法外的,被抓進去以后,要怎么判還不是聽天由命,她也沒有錢請得起厲害的律師,能不能緩刑根本不好說。
這本私賬牽扯巨大,里面有很多跟工廠有利益往來的個人和企業(yè),如果她交出去,會有更多的人落馬,會引起軒然大波,后果是很嚴重的。
而且她作為會計,涉及賬務造假,實際上是證明了她參與在造假案子之中,根本是脫不了干系的。
雖然邵怡敏分析的有一定道理,但是還是不足以打動她,讓她主動去投案自首,交代真相的。
白芳眼珠子骨碌碌轉了轉,便說道:“表姐你說的有道理,但是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考慮一下?”
她神色的變化自然逃不過邵怡敏的眼睛,邵怡敏冷冷的說:“你不要耍花招了,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打電話給公安局?”
白芳攥著賬本冷笑道:“你打啊,就算把我抓起來,你也休想我說出真相來,我現(xiàn)在就可以毀了這賬本!”
邵怡敏也被她激怒了:“你要怎么毀?除非你能一口把它吞下肚子里,否則就是你撕碎了,也一樣可以拼起來當做證據(jù)。”
看兩人劍拔弩張,場面僵硬,陸兆新不得不上來打圓場:“你們都冷靜一點,有話好好說,何必要鬧得這樣呢?”
陸兆新對白芳說:“我們可以放你走,不向警方透露你的蹤跡,但你可以把賬本先交給我們嗎?這是對案情非常關鍵的證據(jù)。”
白芳想了想,她也看清楚今天的形勢,如果她不交出賬本,陸兆新和邵怡敏肯定不會放她離開的。于是她猶豫了一下,就把賬本遞給了陸兆新。
陸兆新也信守承諾,把大門讓了出來,讓她通過。
白芳走出去幾步,才慢悠悠的回頭道:“其實賬本給你們也沒啥用處,里面有很多只有我才知道意義的代號和縮寫。不過,如果我不愿意,就算你們報警把我抓進去,我也不會交代的。”
邵怡敏氣得咬牙,這個女人真是一如既往的卑劣無恥,如果可以的話,她恨不得沖上去狠狠撕爛她的臉皮,可是她不得不克制住怒火。一想到鐘煜在看守所里度日如年,而白芳手握著關鍵證據(jù),她就不得不忍氣吞聲。
“你到底要怎么樣才愿意配合?”邵怡敏壓著怒氣問她。
“嗯,讓我想一想……”白芳露出一個惡意的笑容,盯著她的眼睛道,“要不然你勸原睿娶了我?”
“你腦子有病吧?”邵怡敏沒忍住罵了一句。原睿娶不娶白芳,跟她有一毛錢的關系么?這女人簡直瘋魔了吧!
白芳咯咯大笑起來,樣子還真的有點瘋狂:“表姐,你不是無所不能的嗎?原睿他雖然跟你離了婚,對你還是念念不忘,你去勸他的話,說不定他真的會同意呢!”
邵怡敏對待這樣腦子不清醒的人,也沒有什么話可說的,只是淡淡地說:“白芳,我不跟你扯這些無聊的話。今天即使我們放過你,不報警,你也不可能逃脫的。我給你的建議,你還是好好考慮一下,為了你自己,更為了你的兒子,好好考慮一下。如果你改變了主意,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
邵怡敏從包里拿出一張名片,塞進她的手里,然后拉著陸兆新離開了廢棄的工廠。
第107章 求助
邵怡敏低著頭, 匆匆往前走, 因為心里想著事情, 差一點撞上了電線桿子,還好陸兆新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才沒有磕著腦袋受傷。
雖然她在白芳面前表現(xiàn)得很淡定, 但實際上心里面根本不可能平靜。
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線希望,可是偏偏白芳那個女人對她心懷恨意, 根本就不會聽她的, 也很難勸服她配合投案, 向警方提供有利于鐘煜的證據(jù)。
只要一想到鐘煜還在看守所受苦,而她卻無能為力, 她就心如刀割,整夜都失眠。
關在看守所惡劣的環(huán)境,失去自由,手腳帶著鐐銬, 像囚犯一般毫無尊嚴,不能見家人,無法跟外界聯(lián)絡,伙食糟糕, 沒有放風, 終年曬不到陽光,即使有錢都買不到好東西, 能不挨餓就不錯了。
因此有的嫌疑犯寧可不上訴,只求早日判刑進監(jiān)獄, 都不愿意待在看守所,可見這是多么可怕的、沒有人性的地方。
可是她的鐘煜明明是清白無辜的,卻要受這樣非人的折磨,實在太沒有天理了。
然而這世上哪有絕對的公平,河南農民被羈押十年,最后被判無罪釋放,又有誰來賠償他的青春和損失?
邵怡敏第一次感覺到,作為一個個體,在所謂的制度面前的無力感,她痛恨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明明知道那些不合理,卻什么也改變不了。
上了車以后,邵怡敏一直沉默著,用手捂著眼睛,看得出來情緒很低落。
陸兆新完全理解她的心情,但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雖然已經放下了對她的暗戀,但是她依然是他非常欣賞和珍惜的好朋友。
看著她憔悴的面容和故作堅強的神態(tài),看著她為了鐘煜四處奔波勞心勞力,陸兆新感到十分心疼,同時還有些愧疚。要不是他建議鐘煜回到費斯,而是勸他換一份工作,就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了,可是誰又能事先預料到呢?
不過,剛才白芳提到了讓原睿娶她的話,邵怡敏只當她是挑釁,可是陸兆新卻有一番不同的。
雖然原睿當年出軌劈腿,對不起邵怡敏和女兒,但是看起來白芳對他似乎還有一些余情和念想,如果能讓原睿出面勸一勸她,說不定會有效果?
當然,原睿未必會同意,但是不試試又怎么知道呢?試一試總是沒有壞處的。
于是趁著上洗手間的時候,陸兆新瞞著她給原睿打了個電話,把事情的經過緣由都說了一遍。
其實在此之前,陸兆新跟原睿已經多年不聯(lián)系了,只是還保留著他的電話號碼沒有刪掉,打過去的時候,他心里也沒有多大把握,不知道原睿肯不肯幫忙,只是抱著一絲希望去試試,因為他知道邵怡敏是絕對不會對原睿提任何請求的。
原睿聽完后,沉默了幾秒鐘,才用沙啞的聲音說道:“好,我會盡力幫忙的。”
原睿又仔細的問了具體的情況,陸兆新聽得出來他是認真在了解情況,便一五一十的給他詳細講了講。
“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讓白芳……配合。”原睿說著,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咳了十幾聲,呼哧呼哧的喘氣,聽起來很痛苦的樣子。
陸兆新察覺到原睿的聲音沙啞虛弱,咳得撕心裂肺的,便問道:“你怎么可得這么厲害,生病了?”
“一點小毛病,不要緊的。”原睿好不容易停了咳嗽,遲疑了一下問道,“怡敏……她怎么樣?”
“她很堅強,也很努力,只要還有一絲希望,她都不會放棄的,但是我知道她心里肯定很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