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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是這樣, 她就越好奇,所以還是抽了一個時間,去后院找沈九,沈九正在收拾東西,見她來了,就拉著她到一個無人的角落去。她問沈九打算好了么,沈九說打算好了,暫時就留在安陵了,說明后天出去轉(zhuǎn)轉(zhuǎn),看有沒有合適的院子,她打算先租個院子住下來,然后再慢慢想,可能會開個豆腐坊什么的,因為她家以前就是做豆腐的。
練月問她缺錢不缺錢,沈九夠用了,讓她不用擔心。
練月說明天她要陪金玉棠去丞相府,倘若沒什么事,能早早的回來,可以陪她在城里轉(zhuǎn)一轉(zhuǎn),找找房子,沈九說好。練月見問不出什么了,就辭了她,回了自己的房間。
吃完飯時,衛(wèi)莊將飯拿到她房間,跟她一塊用,練月再次問他給沈九指了什么路,他說沒什么,就是給了她二百兩銀子,讓她自謀生路。雖然只是給錢,讓練月有點失望,不過二百兩也不是小數(shù)目,別說開豆腐坊,就是買院子都夠用了,挺好。又覺得人生的際遇真是神奇,沈九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她的命運,而她因為認識衛(wèi)莊,又改變了沈九的命運,她們也算得上是相互成全,皆大歡喜。這么一想,她算受惠人,沈九也是,只有衛(wèi)莊虧了。四千兩銀子,雖然他并不在乎,但不管過去他們倆個是什么關(guān)系,這個人情她是欠下了,早晚得還他。
吃過晚飯后,打手和護院照例在院子里集合,分配好各樓里的值守人員后,他們就散了,去各樓里站崗。
金玉棠和她的侍女星河托著擱著侍女衣裳的托盤站在一旁看,練月這邊完事之后,請她們進了自己的房間。
金玉棠來找練月是為明天夏國丞相壽宴之事。
金玉棠在上年的花魁之夜上一舞成名之后,城內(nèi)權(quán)貴多有邀她過府獻舞,倒不是沒有經(jīng)驗,只是明天場合太大,多少有些擔心,所以過來囑咐兩句,囑咐完之后,起身告辭。
金玉棠告辭后,練月忽然想起自己還欠樓里幾位姑娘銀子,當然也想起了葉湛還欠自己銀子,順帶又想起了葉荻抵押給自己的那個玉佩。
那玉佩還在她腰上掛著,她帶了這么些日子,竟也帶習慣了,都忘記那是別人的玉佩。
她將葉湛送她的東西都找了出來。兩根簪子,十八封信,和抵押給她的玉佩。
想一想,他送的東西還挺多,真是個懂得用這些小玩意收買人心的人。
現(xiàn)在想一想,其實她并不是因為他一路找到安陵,也不是因為那棵桐樹才喜歡他的,她是因為他的信。她真的很喜歡他寫的故事,她覺得他的故事比風花雪月的情詩高級。他出身世家,前二十幾年養(yǎng)尊處優(yōu),身上卻沒半點高門大族的惡習,反而有種樸素。這樸素不是說他衣著樸素或者生活樸素,而是一種骨子里的東西,平實而穩(wěn)定。
她將東西收進一個盒子里,還寫了封信塞進盒子里,不過不是什么道別信,而是賬單,等他的早點鋪開始盈利了,讓他直接把借她的五十兩還給樓里的幾個姑娘們。因為此去太平城,她大概是不會回來了,在走之前,得把這些都算清了。
除此之外,她還欠萬花樓一百多兩,得找個借口,讓衛(wèi)莊幫她先還了,然后回到自己家,扒一扒自己有沒有小金庫,如果有就還他,沒有的話,那就等等再還。
倘若她和衛(wèi)莊將來能成親,那就不用還了,反正他的也是她的。倘若最后鬧掰了,那就攢錢還。一百多兩她還得起,沈九那四千兩,她無論如何都還不起,鬧掰也不還。如果將來衛(wèi)莊有用得著她的地方,她會還一個人情,如果他不要她還,那就算了,反正他應(yīng)該什么都不缺。
想通這件事之后,她便去找衛(wèi)莊。
雖然自己一個人時想得很開,可真要開口朝他借,還是有些不好意思,期期艾艾說東道西的好一陣磨蹭,才把自己的來意道明了,衛(wèi)莊聽完之后,就回里邊去了,沒過一會兒出來了,手里拿了一沓子銀票,遞給她。
讓他替沈九贖身時,她沒不好意思,大約因為數(shù)目太大,而且最初也并未真心想借,只是想開個玩笑。如今她正兒八經(jīng)的朝他借錢,那感覺真的不太好,于是她接過銀票后,飛快的道了一句謝,看也沒看就走了。
回到自己房間,練月掂起茶壺,對著壺嘴喝了一口茶,方才坐下來,去看手中的銀票。
她朝衛(wèi)莊借二百兩,湊了一個整數(shù),原本以為這一沓都是小數(shù)額的,所以這么厚,可最上面那一張就是二百兩的銀票,她將二百兩的銀票移走,去看下面的那張,然后呆住了。
練月以為是自己眼花,還閉上眼睛緩了一下,睜開再看,票面上還是寫著一萬兩,她接著去看第三張,第四張,一直到第十張,每張都是一萬兩。十張銀票加起來,一共九萬二百兩。
她放下銀票,想了一會兒,沒想明白,于是拿著這沓銀票,又回去了。
衛(wèi)莊的門開著,她沒敲門,直接闖了進去,正要開口說話,卻發(fā)現(xiàn)衛(wèi)莊房間里有另外一個人,且還是個女人,正是滿庭芳。
她立刻將拿銀票的手背到了身后去。
滿庭芳手執(zhí)團扇,一邊打扇子,一邊瞧著她笑:“月娘,你也看得太緊了,我前腳才進來,你就跟過來了。”
練月瞧了一眼衛(wèi)莊,衛(wèi)莊端了杯子喝茶,并不說話。
練月臉上擠出一個笑,道:“芳姐誤會了,我房間沒有蠟燭,過來問問衛(wèi)先生這有沒有多余的借我使一使?!?
衛(wèi)莊道:“有是有,不過一時記不起放在哪了,著急嗎,不著急的話,我等會找找給你送過去?!?
滿庭芳笑道:“小衛(wèi),這就是你的不是了,月娘這么急匆匆的找過來,當然是著急用,你這么慢待她,有點失禮?!闭f著站起來,“我也是閑著沒事干,過來找人聊聊天,得了,不耽誤你們了,走了。”
衛(wèi)莊起身相送,將她送出門外,一直見她走遠了,方才轉(zhuǎn)身回房間,關(guān)上了門,問:“怎么了?”
練月將手里那一沓銀票遞出去,嚴肅道:“這是什么意思?”
衛(wèi)莊走回八仙桌旁坐下,邊走邊道:“給你的意思?!?
練月跟著他轉(zhuǎn)了半圈,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這是九萬兩?!?
衛(wèi)莊點了點頭:“我知道。”
練月簡直被他氣著了:“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就把這九萬兩給我?這是九萬兩,可不是九兩,你有錢也不能這么隨便吧?!?
衛(wèi)莊理所當然道:“你不是要用么?”
練月道:“可我用不了這么多啊?!?
衛(wèi)莊道:“那剩下的就先擱你那吧,我暫時也沒花錢的地方?!?
練月覺得這人心大的簡直可恨:“這是你的錢,干嗎不擱自己身上,就算我們之前有關(guān)系,可我現(xiàn)在什么都忘了,萬一起了貪念,帶著這些錢跑了怎么辦?”
衛(wèi)莊靜靜的看著她。
衛(wèi)莊最愛用這種眼神看人,練月跟他對視,從沒贏過。這人的眼神很堅定,仿佛誰都不怕,不動聲色看人時,好像什么都能看出來。
練月往后退了一步,躲開他的目光,道:“你有話就說話,干什么這么看著我,挺嚇人的?!?
衛(wèi)莊朝她伸手,道:“月娘,過來?!?
練月下意識的搖了搖頭,往后退:“我不過去。”
衛(wèi)莊好像知道再繼續(xù)說也是廢話了,便站起來,自己走了過去。
練月下意識的往后退,邊退邊警告他:“咱們之前可是說好的,在我沒想起來之前,你不能勾引我,你別忘了?!?
衛(wèi)莊壓根不搭理她,而是一直逼她退到了門上,她想逃,但很顯然衛(wèi)莊有備而來,根本不給機會,她要逃,剛好落在他手里,他握著她的腰,將她又推了回去,他另外一只手撐在門上,將她圈在了門和他的身體之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