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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月走到他身側(cè), 見他不動, 就抬手蹭了蹭他的肩膀,他這才回頭瞧了她一眼。
她把杯子遞給他,他卻沒接, 而是回過頭,將手肘支在膝蓋上,撐住了額頭。
練月把杯子擱在地上,蹲下去, 去摸他的手:“怎么了?不舒服?是不是被風(fēng)吹的頭疼了?”見他不答,也沒反應(yīng),就繼續(xù)道, “外邊這么冷,要不還是先進——”
他握住她的手, 將她整個拽到懷里去。然后一手托著她的后頸,一手握著她的腰, 俯身親了下去。
他身上很涼,可嘴唇卻很炙熱,他把她摟得很緊, 練月感到了一陣無力,只好順從,一股暖流涌上來,她頭暈?zāi)垦#瑴喩戆l(fā)軟。他越來越熱烈,吻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了,只得緊緊的抱著他。他的懷抱可真寬,像山一樣,好像無論發(fā)生什么事,都不會被動搖。他貼著她的臉頰,把臉埋入她頸中,啞著聲道:“我愛你。”
她滯了一下,沒聽清似的:“你剛才說什么?”
他又將她摟緊了一些。
她呆了一會兒,終于反應(yīng)過來,于是小心翼翼的把嘴唇貼到他耳廓上,輕輕的,悄悄的,好像風(fēng)和雪都不被允許聽到,只有他能聽到,她道:“我也愛你。”
他點了點頭,像是在說我知道。
她又悄悄道:“我不會因此就欺負(fù)你的,你放心,我也不會讓別人欺負(fù)你的,你別怕。”
他在黑暗中尋到她的嘴唇又親了起來,一直親到衣衫凌亂,方才將她抱回去。
回到屋里,才又想起今天是她成親的好日子,屋里一片喜色,她又一身喜服,雖然已經(jīng)被他扯散了。
他一邊親,一邊替她除掉衣衫,她也摸索著解他的衣衫,等真的脫干脫凈了,卻什么都沒做,只是相互摟著,聽外面的風(fēng)雪聲。
風(fēng)雪漫漫,余生漫長。
這段時間,她覺得好累,他來了,她就不累了,于是很快就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有可能是最深的午夜,也可能是那段最暗的黎明之前,她醒了,卻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身邊人弄醒的。
她在迷迷糊糊中回應(yīng)他,然后漸漸的清醒。
這夜里,欲望如春水泛濫一發(fā)不可收拾。
她溺水的時候,并不想人搭救,也不想自救,只想就這么溺死,因為她抓到了他,他也在,她想同他一起溺死。
他那么有力量,還帶了一點不知道從哪里突然冒出來的兇狠勁兒,他在欺負(fù)她,他明知道她沒有還手之力,所以故意這么欺負(fù)她。她忍不住喚了他的名字,嗚咽著說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話,好像在求他,也好像在安撫他,可他更兇狠了。
他其實很少這么兇狠,因為很少生氣,一般只有氣惱的時候才會兇狠起來。她不知道要說什么,才能讓他停下來。她又想起那次,她不小心說了句不該說的話,或許是讓他想到了慧娘還是什么,他生了恨,兇狠無比。這次不知道為什么,又兇狠了起來。她想他心里是有恨的吧,只是埋得比較深,平時一點都看不出來,還以為就是一個寡淡冷漠眼中無物的劍客,可只有靠得非常非常近的時候,她才能感受到他的恨。不知道是對誰的恨,是慧娘,是她,是所有人,還是他自己?
事后,他把臉埋進她頸中喘息,他身體的一部分還在她身體里,他的嘴唇貼在她耳廓上,啞聲說,這次是半路折回來的,耽誤了許多功夫,等天亮了他就要走了。
她一下就哭了,又是這樣,每次都這樣。
他低頭去吻她,她正生著氣呢,偏了頭,不給吻,他就順著把臉又埋進了她肩窩里,好像那里是個安全之所,他低聲道:“一個月左右就能回來。”
她握著他的手臂,翻身將他壓下去,趴在他胸膛上瞧他,他只瞧了她一眼,就把眼睛閉上了,并且還用手背搭在了上面。
她低下頭去親他心口那條新的疤痕,先是輕輕的親,后來是舌尖和牙齒,添吮噬咬,他猛然繃緊了,但人卻沒動。
她握開他那只遮眼的手,他低眼瞧她。
她的發(fā)絲落下來,落在他肩上,她有滿腹委屈:“一個月這么長,你不會想我嗎,我不能跟你一塊去么?”
他握住她的手,將她壓回去,撫開她臉上的發(fā)絲,低聲道:“會想,但這次不能帶你去。”
她閉上眼,眼淚滴落在枕上,他吻了吻她的眼角,哄道:“最快也要二十天,再快就不能了。”
她忽然抱住了他,在他耳邊小聲道:“我會想你的,每天都想,做夢也想,你若不快些回來,等回來的時候就只能瞧見一堆白骨了,到時候可不要后悔。”
他再次置身進去,她猛地咬緊了唇,蝕骨的快感一浪接著一浪。她的指甲深深的陷入他背上的皮肉中。
他啞著聲兒逼問:“你不是希望我死于非命,永無歸期么?”
她不說話,只是緊緊的咬著嘴唇。
她不答,他就來勁了,一陣一陣的猛撞,非要她回答不可。
練月覺得他沒有死于非命,她卻要先于他死于非命了,她實在有些受不住了,嗚咽著求饒,說自己是一時情急,胡說的,他又說晚了,折騰的更厲害了。
他有時候覺得她很脆,時常怕自己會把她折斷,有時候又覺得她很有韌性,越是揉搓越葳蕤。她葳蕤茂盛的時候,他的征服欲會特別強。就像少時與人比劍,對手越強越興奮。
練月睡到快中午,方才醒來,醒來時,身邊已經(jīng)沒人了。這次她是知道的,知道他要走。她想,走之前知道同她說,這就是進步。她會讓他慢慢放下戒心的。
洗漱過后,她關(guān)上門,走出院子,去葉湛的院子,只是那院子院門緊閉,叫門也無人應(yīng)答。
蔡婆從自家的院子出來,見到她,一臉心疼的拉過去:“月娘,大娘對不起你,誰知葉湛這么不是東西,娶妻次日就要休妻,大娘真是看錯了他,你放心,沒事的,將來大娘再給你說一門親,保證比他要好。”
練月一臉茫然的瞧著他,蔡婆擦了擦眼淚,從袖中摸出一封信,遞給她,道:“好孩子,這樣不識好歹的人,他要走就讓他走吧,你就當(dāng)沒認(rèn)識過他這個人,將他忘了吧。”
練月接過信,信封上寫著兩個字:“休書。”
她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頸,又想起他那些半真半假的話,一時之間,五味雜陳。
她勸了會兒蔡婆,將她勸回自家的院子,出來之后,躍進了葉湛的院子里去。
雪還在下,只是越下越小了,院子里的車轍印還沒有完全被新雪掩蓋掉,堂屋的正門沒有上鎖,她輕輕一推就推開了。
屋子里收拾的很干凈,也很空蕩。
正堂的八仙桌上,端端正正的擱著一份信,同她手上的休書一模一樣,只是這封信的信封上只寫了一個“月”字。
她打開信封,抽出信紙,展開。信里沒有稱謂,也沒有落款,只有很簡單的一句話:“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有緣再見。另最后奉勸,太平城于卿而言,已非太平之地,為長久計,另擇新地方是上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