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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鬼,就是死后有執念,憑一念而存天地間,念不消則能量不散,是謂游魂野鬼。我現在要驅動它,必須要進入它的念里,與它共情。
心念一起,眼前便有了幻境,我看到這個吊死鬼生前是個女人,站在一棟黑森森的矮屋里。還有一個男人的背影重疊在黑暗中,那男人像是個老頭,一邊系褲帶一邊出了屋門,此時的情景猶如電影蒙太奇一般,好幾個意象重疊在一起,顯得亦真亦幻。
這個女人大著肚子,慢慢踩到了破舊的椅子上,天花板上垂下一根粗粗的紅繩子,她把脖子套了進去,然后一蹬椅子,整個人瞬間懸空,身體拉直,不停地顫抖。
整個過程不過五六分鐘,人就不動了,隨著繩子輕輕在空中轉圈。
我大概揣摩出來,這是在某個鄉下的老宅,這女人似乎遭到了監禁,受到了非人的待遇,那個老頭也不是個好東西,她大著肚子就自殺了。
屋子里黑沉沉的,尸體就這么在上面掛著,看似時間沒有過去太久,但一些細節提醒我,在鬼的這個念里時間是嗖嗖飛快而逝的,墻壁上脫落的墻皮,還有一些破敗的苔蘚和蜘蛛網,都在無聲無息的提醒我,時間在過去。
我現在所見的一幕,未必就是真實情況,這些只是出于死者的念。
這時屋門開了,有一個人踩著黑暗走進來,他一臉陰沉留著光頭,長相奇丑無比,正是施鵬。施鵬背著紅包,在地上用朱砂和雞血寫下符咒法陣,然后念動咒語,用毛筆在女尸的身上畫了很多的鬼畫符。我一看就知道,他是在攝魂。
這種懷孕的子母尸最是大兇,尤其還是帶著怨念的吊死鬼,是這些黑巫難得一見的材料。施鵬攝魂之后,拿回去閉關煉魂,我發現他用的竟然是失傳已久的巴利咒語,整個過程里還需要小鬼兒的輔助。關于這個人,我打聽過很多,但他的師承來歷一直是個迷,現在大概能猜出來,此人早年必有一番奇遇,要不然也不會得到這套極為古老的法本咒語。
我在東南亞也混了一段日子,但從來沒有見過有人用過,就連鬼王恐怕也不會,難怪施鵬能自立一派。
我從怨氣的念境中出來,目前和此念已經達到共情。我把它從御幣里調出來,讓它去找施鵬的位置。吊死鬼為施鵬一手所煉,一人一魂之間是有很緊密的聯系。
這團怨氣一出來,馬上顫抖不停,渾身的黑煙竟然在消散。君小角喝道:“現在是白天,陽氣太足,趕緊收回去。”
我趕緊把怨氣收回御幣,看來它的道行還是不深,不能在白日行走,現在只能等到晚上了。
我從公園里出來,進入大街,混入人潮之中,我現在身似浮萍,沒有個方向,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天下之這么大,目前已經沒有容身之處。
我在一家大型超市帶了片刻,又去了樓下的網吧混時間。我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沒心思打游戲看電影,掐算著時間,希望早點入夜。現在程序員落入施鵬的手里,隨時都有生命危險,早一點找到他,就有進一步解救的希望。
現在冷靜下來,我有點納悶,施鵬是怎么來的?
首先富少偉他已經找到了程序員這條線索,我曾經在江北程序員的家里遇到過富少偉的手下,憑借他們的資源和信息渠道,肯定也會找到牡丹江來。可施鵬為什么能找到羅一水的地方?
我在洞窟里找到程序員的時候,他曾經大喊,他能看到未來,他會死的,有人要來殺他。后來施鵬果然就到了。我記得清清楚楚一句話,程序員說,那殺手就是我王強引來的。
現在這么一看,施鵬難道真的是循著我而來?那么他是怎么找到我的?是“病毒”告訴他們的?好像也不對,“病毒”是九將門首將神谷平一的師父,他不大可能和富少偉施鵬他們直接接上頭,那么施鵬是怎么知道我在哪的呢?
我的目光落在手里的御幣上,不知怎么,我有種強烈的直覺,他們之所以能找到我,很可能是御幣的原因。
御幣早些時候曾經在富少偉的手里,我搶回來的時候,他也沒表示太強烈的反抗。如果他真的非常沉迷小貓,被我拿走之后,他一定會想方設法地拿回來,可他并沒有這么做。
而且還有個疑點,富少偉和麗子女士有很深切的私交,而御幣正是九將門的法器,麗子女士曾經就灌注法力,使小貓脫離御幣現身,這種奇妙法門連我都不會。
種種疑點匯集在一起,如果他們能知道我在哪,只有這一個可能,就是御幣。我忽然冒出一個想法,那“病毒”能接連幾次在夢中找到我,會不會也是御幣的關系?
我看向手里的這件法器,目前還只是猜測,可是一旦證實,難道我要放棄它嗎?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三章 魂飛煙滅
網吧里沒多少人,我坐在角落沒人關注,便把御幣拿在手里,入神返虛。進入神識之境,我一點點重新檢視這里每一樣東西,確定它們都沒有問題。
君小角也在幫著找,檢查來檢查去,連那些散養的亡靈都看過了,確實沒有問題。難道,御幣被跟蹤這個想法是錯誤的?
我正要出御幣神識,君小角忽然道:“還有一樣東西沒有查。”
我問是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神識的中心,那里躺著小貓。
我的心猛然揪起來:“你說小貓?”
“查一查總沒有錯。”君小角道。
小貓躺在這里很長時間了,一直都處于昏睡狀態,我能感覺到她身上還是有生命氣息的,并沒有死,可不知道為什么一直沒有醒。
我來到她的近前,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小貓睡得很安詳,表情似笑非笑。看著她的樣子,我真是心如刀割。
我實在無法檢視她,不想承認這事跟她有關系,我擺擺手對君小角說,還是你來吧。
君小角來到小貓的近前,開始檢查她的狀態。我背過身不忍再看,正忐忑之時,忽然君小角一聲驚呼,我回過頭去看,小貓不知怎么動了,手里多出一把刀正捅向君小角。
這也幸虧是君小角,如果是我很可能就中招了,他往旁邊一躲,正避過這一刀。小貓“忽”的坐起來,她仍然緊閉雙眼,身體僵硬,手里不知何時拿著一把長刀。
她一翻身下來。君小角來到我身邊,輕聲說:“她身上的氣息很怪。”
小貓閉著眼睛,如同傀儡木偶一般,一步步走向我們,挺刀就刺。她的動作很僵硬,但是行刀速度極快,幸虧我加著防范,及時躲開了。
君小角過去,三下五除二就把小貓制服,把刀奪下。小貓的表情變得極為凄厲,張著嘴要咬,身體不停掙扎,君小角死死壓住她,在她的額頭上凌空畫了一道符。
小貓躺在地上,像是被無形的繩索纏繞,怎么掙扎都掙不開,在呲著牙狂咬,這個過程里她的眼睛始終沒有睜開。
“怎么搞的?”我皺眉。
君小角道:“剛才我在她身上發現了日本陰陽道的法術靈氣。她應該是被做過手腳了。”
一剎那間我如同冷水潑頭,全身發冷,最不想看到的結果真出現了。
君小角道:“御幣落在富少偉手里的時候,應該是被九將門的人行過法,從法術上看,很霸道很陰毒。”
“那你能不能……”還沒等我說完,君小角搖頭:“行法之人真的是心狠手辣,把原來小貓的靈意都給洗凈了,重新灌入他們獨有的靈氣。”他頓了頓:“現在的小貓,就是個人形傀儡。”
我渾身哆嗦,君小角看我一眼,嚇了一跳:“王強你要冷靜,現在應該想想接下來該怎么辦。”
“你說呢?”我的語氣冷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