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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苒沒說話,只盯著爐子上的火,鍋里的水快燒干了,鍋底嗤嗤作響,她也未有察覺,陸程禹伸手過去就把爐子給關(guān)了。
陸程禹又看向他妹子:“說,怎么回事兒?”
陸程程心里著實尷尬,漲紅了臉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才講的明白,忽而瞥見孫慧國一干人等事不關(guān)己的往這兒探頭探腦一副瞧好戲的模樣,又見自己的父親就在旁邊,此時不說更待何時,不由心一橫,小聲兒道:“還不是孫阿姨他們,說嫂子怎么怎么地一些不好聽的話,正巧被王阿姨聽見,王阿姨一生氣就給……打了嫂子……”
此言一出,陸程禹也一怔:“打?”他扭頭看了看涂苒,這才發(fā)覺她左臉頰上一抹紅,不由皺了眉,捏住她的下巴頦兒抬起來看。
陸程程低聲補充了句:“是,他們說的話太難聽了,誰聽了都會生氣。”
涂苒的心情很不好,她下意識的避過陸程禹的手,微微撇開臉去,往一旁挪了挪。她又想和眼前這些人說點什么,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認(rèn)為這兒所有的人一個也不能靠得住,更沒個真正能理解她的,原本應(yīng)該心意相通的那個人卻在此時像是隔得遠(yuǎn)遠(yuǎn)的,不能走近,無法依賴,她越想越心灰意冷,越想越委屈,爐子邊的水蒸氣適才撲面而至,又熱又濕的貼在臉上沖進(jìn)眼里,她不得不強忍著眼眶里的濕意,不讓它流下來。
怎么也不能在這兒哭,與其呆在這里,不如趁早離開。
她打定主意,想走過去抱孩子,那孩子正瞪著烏黑溜圓的眼珠子瞅著自己,她既是要走也一定要帶他一同走。她甚至想到,也許以后再也不會踏進(jìn)這個門檻,她卻不能猶豫,只能走出去。
陸程禹適時握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心很熱,有些像那些溶溶的水蒸氣,卻又生硬的烙著她。她嘗試著掙脫,卻被他抓得更牢。
旁觀者中有幾人同涂苒一樣的心思,眼見這尷尬的火苗就要燒到自己身上,當(dāng)然走為上計死無對證,正想著撇清干系,卻聽陸程禹冷著聲音:“走什么?有什么話就在這兒說清楚了。”
那幾人面露難色,卻立時頓住身形。孫慧國平時最忌憚這位陸家長子,原本只是想在親戚們面前挑撥幾句就此孤立涂苒,出出自己心里的惡氣,沒曾想事態(tài)會發(fā)展成這樣。但凡陸程禹在場,她就老實了許多,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這會兒還想辯解幾句,卻被陸老爺子一眼給瞪回去。
陸程禹又看向妹子:“說,誰說了什么,講明白點?”他原本就不算和藹之人,至少陸程程見他嚴(yán)肅認(rèn)真的一面居多,此時又見他神色凌厲,不覺自己心里也有些兒著慌,畏畏縮縮的瞄了眼周圍的一圈人,欲言又止。
陸程禹語氣緩和了些:“沒事兒,這么多長輩在這兒,誰還敢把你怎么樣,盡管說。”
陸程程只得從和王偉荔在門外聽到什么話開始講起,她原本厭惡孫慧國,這會子見自己的兄長就在跟前,也不忌憚了,字字句句說下去,只恨不得把那些所有膈應(yīng)人的話全安在繼母一個人頭上。
陸程程多說一句,她哥的臉色就難看幾分。等她說到涂苒被王偉荔打了一巴掌的時候,忽聽見“砰”的一聲響。
陸程程嚇得一哆嗦,抬眼瞧見是他哥將放在案臺邊沿的一只不銹鋼鍋子往里面推了推,也不知是無意還是有意為之。
那鍋子撞在貼了瓷磚的光潤墻壁上又彈開少許,蓋沿蹭著鍋邊嗡嗡作響。
眾人皆不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