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經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窗旁立著一人。
陸程禹伸手抹了把臉,走過去問道:“這么早?”
涂苒身上的黑色薄尼大衣看起來大了點,她似乎想把整個人都縮進去,她一手攏著衣領,另一只手里拽著把黑紫色的折疊傘,傘尖瀝瀝的滴著水。
她的臉色很差,雖說細致的上過妝。她抬起頭來沖他笑了笑,說:“啊,有點事,想和你說說。”
他低下頭,挺認真地看著她,她卻遲遲不開口。
身后倉促的腳步聲突然此起彼伏的響起,這真不是談話的好地方,陸程禹回頭瞧了瞧,重癥病房里又有人在急救,他決定下一秒如果這姑娘再不開口的話,他便轉回去看看,順便擺脫某種隱約的無法言明的不祥預感。
涂苒顯然被不遠處病人家屬抑制不住嗚咽給嚇了一跳,她定定心神,才說:“不算好消息,你得有點思想準備。”
“說吧。”陸程禹神色平靜,該來的總會來。
涂苒從荷包里抽出化驗單遞給他:“我懷孕了”。
*********
那天,陸程禹一去就注意到坐在周小全身旁的女孩,并非她看起來如何漂亮苗條又衣著時髦,只是他在多年前就已認識她,他甚至還記得她哭泣的模樣,那時,她似乎常常莫名奇妙的哭泣,使他氣餒又尷尬。
他注意到她涂著鮮亮指甲油的手指,指間夾著香煙。他尋思著要不要上前相認,再說些多年未見的沒什么要緊的無聊話,所謂敘舊。誰知涂苒先他一步,隔著寥寥的淡青色煙霧沖他扯了扯嘴角,世故客套地笑了笑,算是打過招呼,于是他也只略為點點頭。
之后的事情全源于一句玩笑。朋友之中總有喜歡賣弄的好事者,因為涂苒的姓氏少見,眾人閑扯起來,周小全便說:“關于涂姓的來歷普遍存在兩種觀點。一說是在古代有條河叫涂水,涂氏家族的祖先傍水而居,因而以水為姓。還有種說法是系出涂山氏,是上古時期一個諸侯的名稱,里有寫,禹便曾娶涂山氏之女為妻……”其他人會意,聽完便嘿嘿笑了起來,陸程禹覺得這伙人忒無聊了,除了工作就沒事干滿腦子男歡女愛的勾當,什么人都能給扯上關系。玩笑過后,眾人有意撮合,此后聚會晚歸護送涂苒回家的任務自然落在了陸程禹身上。
于是這兩人開始保持一種若即若離的關系。陸程禹有什么比較熱鬧的活動,需要有個女伴撐撐場面免去作電燈泡的尷尬時便招呼上涂苒。涂苒若有什么一個人辦不了的或體力活的事,也叫上陸程禹,只是這種情況不多,她找他,多半是為了工作上的事。那時候,涂苒已經做了四年的小醫藥代表,而陸程禹臨床醫學博士再讀,年前考上了主治醫師,正努力尋找出國鍍金的門路。
陸程禹雖說年輕資歷淺,這履歷表上的內容也還算充實,學術論文發表若干篇,什么優秀研究生黨員干部稱號若干又若干,參編教學用書一部,又曾某領域權威老教授的得意門生,因此這人脈也還是有的。涂苒通過他認得了一些人,偶爾撈個幾小票,只是每每想邁開大步向前走時,陸程禹便會有意無意從中阻攔:“賺一點就行了,胃口別太大,這藥的利潤這么高,你讓別人怎么活”,或者干脆說:“改行吧,女孩兒做這行不適合。”
涂苒立刻說:“是啊,我正打算辭職的。”
陸程禹知她存心敷衍,便問她:“你說說吧,到底想怎么著,有什么打算。”
涂苒彎起嘴角笑:“沒怎么著,就是賺錢,就想著錢,那行賺錢來得快就做哪行”,她想了想,“除了不能作奸犯科。”
陸程禹點頭:“你還挺有原則”,他又說,“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涂苒側著腦袋問他:“我以前是什么樣的?”
陸程禹覺得這個問題一旦開了頭必定會扯出好遠,女孩兒從離開校園到走入社會這個階段總會有些或多或少的變化,只是涂苒的情況已經特殊到自我顛覆的程度,況且他也不想說“我覺得你以前單蠢老實,而現在虛榮世故”,因為這些詞聽起來沒一個像是優點。于是他抬腕看表:“我得走了,回院里開會去。”
接觸過一段日子以后,陸程禹和涂苒的關系始終不曾更進一步,停留在奇怪的階段,而陸程禹也懶得多想,他以為完全可以將涂苒劃入普通朋友一類。
正好科室主任有意將自己的侄女介紹給他。陸程禹和那女孩見了幾面,感覺還行,女孩兒是重點中學的老師,看起來也斯文秀氣有禮貌。陸程禹想著自己工作這么忙,找個這樣的也不錯,于是就有了定下來長期發展的意思。至于涂苒那方,陸程禹覺得在不太麻煩的時候找機會暗示一下即可。
某天,陸程禹在差不多的時間里收到兩條短信。
一條是主任侄女發來的,不過是“為了感謝你上一次的邀請想在明晚回請你吃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