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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蘇。”張守正剛想回答,門外已有人率先接口。但見一曠達不羈的青年公子邁腿進來,輕發光潤,上額寬閣方峻,豐瑩明凈,一派功名早成富貴之像:“我排開6種好酒讓子魚選,他偏偏挑了屠蘇。知道名字后,非但不忌諱還更歡喜,現在果然被‘屠’倒了。”向司馬蘭廷行禮后又誠懇致歉:“子魚跟我說過他不勝酒力,我看他喝酒的架勢卻沒有相信,害他醉成這樣。”
司馬蘭廷心道屠蘇是以藥入酒,否則他倒得更快。邀請祖越名入座,二人互相之間暗暗打量。
祖越名出身士族大家,先輩在漢朝時期就是有名的官宦大戶,累世的顯赫名聲對于當朝的皇族司馬氏并沒有一般人的至尊之感,加上他本來是個超邁之人行為舉止就更顯得落落大方。司馬蘭廷對著祖越名自然就想起嵇康、阮籍之流,挑眉問到:“早聞祖越名有大志向,難道現在卻要學彌衡么?”
祖越名只微微一愣,也沒惱:“彌衡才華橫溢鼓技出眾卻并非心甘情愿,無可奈何只能擊鼓罵曹出口惡氣,哪有我跟子魚率性而為如此痛快。”
反笑道:“或者是王爺想學魏王?”
司馬蘭廷眼中冷峻一閃而過,正好婢女捧著銅盆給蘇子魚擦了臉出來。屋外還下著細密小雨,祖越名身上卻沒有多少雨漬,想必是先在那里打理過才進來的,司馬蘭廷一邊吩咐婢女奉上熱茶湯一邊掩飾自己急轉的心思,端正道:“曹操當世梟雄,卻未免氣度狹隘,猶豫造作。若我遇彌衡要么不用,用比敬之,決不斗無用之氣更無以貌取人之理。”話雖說得斬釘截鐵,隨即卻想到蘇子魚身上,心底有個聲音輕輕問到:這是說曹阿瞞還是說我自己?我就不是氣度狹隘,猶豫造作嗎?
祖越名看他斂眉沉思,微微驚訝,這個北海王不是太會做戲倒是太過認真了,對他這番話當就信了大半。也不多做糾纏,得體應對道:“齊王之子自然有這個氣度。”
司馬蘭廷聽見父親名號,越加正視祖越名,這說明祖家對司馬攸多有推崇,小輩中人才會心中存下傾慕,念念不忘。司馬蘭廷原本最不喜歡士族中嗜酒放縱之輩,現在看祖越名卻愈發順眼,發現其動作舉止竟有幾分象蘇子魚,便轉了臉色帶著一絲欣然道:“越名倒有些象我二弟。”他與蘇子魚在人前都有了默契,只說是結拜的義兄弟。
祖越名恍然大悟:“我說怎么看子魚有些眼熟,原來是自己與他有符契之處。王爺,子魚是個妙人,與我義氣相投,我想請你們到我那里盤桓幾日,不知王爺是否嫌棄。”他其實想邀請蘇子魚到他家小住,但對這位手握實權的當朝親王也不好太過生疏。
他的心思,司馬蘭廷自然清楚,微微思咐,誠摯說道:“雖然非子邀請我們只為朋友之誼,但如今新君方立,掌權之人明暗相奪,恐怕我這一去祖家就有審時擇勢之嫌了。”祖越名聽得心中一跳,正想尋適當的話來應對,司馬蘭廷又說:“不過,也不能讓朝堂之事影響朋友交往過重,子魚在武昌這段時間還請你多與他親近,陪他出去多見識見識武昌的風土人情。”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又句句為他人考慮,祖越名心里暖烘烘的,對他印象改觀不少。兩人又笑談半餉,蘇子魚始終酣醉不醒,祖越名終于告辭離去。
司馬蘭廷撫著下巴,眼睛深沉的望著遠處,心中打定什么主意后才緩緩起身,到廂房去看蘇子魚。揮退守在一旁的婢女,在床帳前沉默良久,突然笑了,懷著凄楚的釋然。用手撫平蘇子魚睡夢中皺著的眉頭,長嘆道:“天天醉酒,有這么做和尚的么……”捏開下顎,喂了蘇子魚兩顆醒酒藥。
蘇子魚酒醉醒來天色已經漆黑,桌上點著燭燈,也不知是什么時辰。口中還留有藥味,頭腦沉重腳步虛浮,苦笑道:“天天醉酒,這和尚是越做越遠了。”推門過正室,看見臨窗席幾上已經冷掉的茶湯,端起來喝了個精光。
起來這一會兒里外都沒看見半個人影,仔細聽了聽又朝西閣書房走去。推門一看,兩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