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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蘇鸞明快的應著,拉上蘇卉去木施上齊力將剩余的三件套取下。
姐妹倆一人一邊仔細抻平了衣裳,走到蘇安身后。
柳姨娘瞥了眼那耀眼的華服,對女兒笑笑:“快更衣吧。”說這話時,柳姨娘也抬手給蘇安擦拭了腮邊。
蘇安淚中帶笑的轉身看著兩個妹妹,伸手摸摸她們二人的臉蛋兒,語重心長的囑咐道:“鸞兒,卉兒,以后我不在大周,你們二人定要相互扶持,不要再像小時那般打鬧。也要照顧好父親母親,記得時常將家中事情寫信告之于我。”
蘇鸞笑眼彎彎的安慰蘇安:“大姐姐你就放心吧,我們又不是小孩子了。”
說罷,蘇鸞便扯著手中那件五彩蹙金刺五鳳的曳地廣綾嫁衣,給蘇安穿到身上。
蘇卉邊配合著蘇鸞的動作整理衣裳,邊附和道:“大姐姐放心,你們都說四妹妹聰明,那以后遇事我就都聽四妹妹的,再也不會和她爭了。”
蘇鸞看一眼蘇卉,笑了。二人又給蘇安套上了第二層嫁衣,之后又將錦綬云金雙繡纓絡霞帔給蘇安披上。
女官抱來鳳冠,給安定公主戴好。
這下便算是一身行頭齊整了。
外屋已有了動靜,蘇鸞猜是接親的人來了,便扶著蘇安往兩位全福太太身邊走去,將人交到她們手中。
兩位全福太太滿臉喜氣的扶著蘇安,往外去。
門外早已是站得熱熱鬧鬧,今日各宮的娘娘,公主們都過來這邊看熱鬧。畢竟上回見這么熱鬧的場合,是數年前大周的太子迎娶太子妃時。
宮里這種熱鬧可是不常見的。
出了寢宮,院子當中停放著一頂十二人抬的大紅喜轎,轎前還有一位打扮成月老模樣的慈祥長者。
見安定公主出來了,“月老”親手將一條挽花的大紅綢子遞到她手上,牽著她往喜轎走去。
蘇安戴著鳳冠,一排珠簾遮擋在眼前,使她看不太清外面的樣子。
但走起路來珠子便左右擺動,透過縫隙蘇安窺見轎前騎著白馬的姬清。
姬清身著一套大紅的喜服,他單手握持韁繩,側轉著半邊身子望著自己的新娘子一步步朝自己走來,濃烈的幸福感就快要溢出眼眶。
在兩位全福太太的攙扶下,在“月老”紅綢的牽引下,也在新郎官含情脈脈的注視下,蘇安鉆進喜轎中,轎簾落下。
“起轎——”有公公拖著尖細的長腔吆喝。
應著他的這聲,十二個身穿紅袍,頭扎大紅綢的轎夫抬起轎子,一路顛婆著往宣宜殿行去。
宮中的道路平坦開闊,自不會有天然的顛簸,只是這種大喜的日子總要玩兒出些花樣來才喜慶!
故而那十二個轎夫走三步,倒兩步,在喜炮的伴奏下他們跳著歡快的花步子顛著喜轎緩慢挪移。
蘇鸞原本是同蘇卉一起跟著轎子往外去的,可出了碧月齋就看到幾位看熱鬧小皇子。
除了幾位小皇子,還有陸錦珩。
遠遠的一看到陸錦珩,蘇卉就應景識趣的放緩了步子,與蘇鸞錯開。
她雖不夠聰明,但這點眼力見兒她還是有的。
蘇鸞有些出神兒的盯著那抬喜轎,雙腳機械且麻木的隨著人流往前挪步,根本未注意到陸錦珩正噙著笑意朝她走來。
書中的蘇安去了孝安伯府后,一直活得窩囊,卻一生未曾反抗,最后郁郁而終。
可這一世,因著蘇鸞的干涉,讓蘇安懂得了反抗,也因反抗而招來殺身之禍。幸好最終,結局是好的。
明日一早,蘇安便要隨著姬清太子回西涼了。而蘇家以送嫁名義入宮的女眷們,在今日送完嫁后,也理應出宮了。
蘇鸞明白,今日是她近些年能見蘇安的最后一面了。
西涼與大周山水迢迢路遙遙,再見不知何年何月。也許根本不會有那么一天。
“怎么了?”直到陸錦珩的聲音穿透喜炮的轟鳴,宏亮的炸響在蘇鸞耳畔時,蘇鸞才終于清醒了過來。
蘇鸞有些懵怔的望著陸錦珩,“你,你什么時候在這兒的?”
陸錦珩無語的翹了翹唇角,“一直。”
“哦。”蘇鸞茫然的應了聲,只得與陸錦珩并身隨著人流往前挪動。
走了兩步想起先前走在一起的蘇卉來,便又回頭找找。發現蘇卉已落后老遠,和柳姨娘走在一起后,蘇鸞才安心的回過頭來。
鞭炮聲響,陸錦珩說話時故意往蘇鸞耳邊湊了湊:“人人臉上都喜氣洋洋,你怎么不笑啊?”陸錦珩以為蘇鸞是舍不得姐姐嫁去西涼。
蘇鸞扯了扯嘴角,僵硬的笑笑:“我心里一直在笑啊,只是臉上笑的不明顯罷了。”
陸錦珩略顯無語的看著蘇鸞,這可真是個小倔丫頭,連這種事也要睜眼說瞎話的與他犟。
蘇道北與其它的幾位皇子世子,皆在宣宜殿等待著大禮。這么早來碧月齋隨著新郎官一起接親的,只是幾位年幼好湊熱鬧的小皇子。故而陸錦珩在這其中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大家心里都有數,雍郡王世子是沖著蘇家姑娘來的,這事兒秦氏這個做母親的心里自然也有數。
柳姨娘小聲說道:“姐姐,世子待鸞兒的確是很用心。”
自打蘇安被圣上封為安定公主后,秦氏便讓柳姨娘改口喚她為“姐姐”,而不再像過去一樣喚她“夫人”了。
這段日子蘇家人攜手面對諸多事情后,秦氏也不再拿柳姨娘當敵人看待。
秦氏的視線的確也一直粘在蘇鸞和陸錦珩的背影上,聽柳姨娘這樣一說,也是有些復雜。
陸錦珩的身世有許多坊間傳聞,上一代的恩怨原本秦氏并不甚在意,但她卻在意女兒的安全。若事實真如那些傳聞,陸錦珩當真是皇帝的血脈,且不說太子,就說對東宮虎視眈眈的二皇子,又豈能沒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