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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慶生心底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那車子明天大約就要恢復(fù)成普通的模樣——他還沒來及多看幾眼呢!
他往屋后張望,程水好笑道:“看什么呢,車子又不會跑。”
“那不一樣……”他話沒說完,被程水一下子拉進屋里。程水伸手摁亮了燈,截住他的話,“這才是不一樣。”
首先是燈光。
程水換了一只新燈泡,能把屋子照得比白日里還亮的那種,但現(xiàn)在他用那紅皺紋紙蒙著,像個簡易燈罩,于是房間里充滿了淺紅色的氣氛,燈繩一晃,光影便在地上蕩漾,帶著一股勾人遐想的曖昧。
程水推著有點兒驚著了的嚴慶生往前走,窗戶上,墻壁上,床頭上,大大小小的紅喜字,映了嚴慶生滿眼。
這快要連成片的貼法,簡直有點冒著傻氣,嚴慶生光是看著想著,程水是如何恨不得糊滿墻地把這些喜字挨著個兒貼好,顧不上不講究花樣合不合適,就跟捧著他真心一般,一股腦地全拿出來,明明白白地展給他看。
心軟得一塌糊涂,砰砰砰砰,在胸腔里亂得不行。
這還不止,桌子上也鋪著車墊一樣的紅喜布,大喇喇的紅直從他眼底燙進心窩,他使勁兒眨了下眼,垂眼一瞧,地上仿佛剛放完十二高升,碎金紙與紅紙片鋪成一片,他再往床上看,鋪開的床鋪上終于沒再沾著紅,撒了許多七彩的小水果糖,亮晶晶的,像星星。
“紅棗花生桂圓瓜子,”程水掰著手指頭跟他數(shù),“這四樣我都沒放,不合咱們家的規(guī)矩。”
嚴慶生被他這小心思逗得笑起來,從床上撿了顆糖,剝開糖紙含進嘴里,“甜的。”程水忍不住去親他,舌頭在嘴巴里探了一圈兒,勾走了那顆糖又不當真吃下去,虛虛地卡在兩人唇齒間,被嚴慶生一用勁兒咬成兩半,才各自分開了。
程水咯嘣咯嘣嚼碎了,神情還頗有些意猶未盡。
嚴慶生已經(jīng)去看桌上那些菜,也難為程水找出這么些盤子來:“這菜……”
他想說做的太多了,他們就兩個人,這些菜能吃好一段時間,還想問究竟花了多少錢,不說別的,光是那肉菜就抵得上一個月的伙食費了。
程水也以為他會問。他站在生哥的身后,拇指不斷地來回摩挲著食指,等著嚴慶生接著往下說。
嚴慶生卻說:“這菜真香啊。阿水,我餓了,咱們吃飯好不好?”
婚宴就這么稀里糊涂地吃了起來,按規(guī)矩起碼兩人該先拜個堂,但誰有兩個男人結(jié)婚的經(jīng)驗?zāi)兀縿e說經(jīng)驗,嚴慶生怕是連自己還能結(jié)婚都未曾想過。
他們對外頭的規(guī)矩挑挑揀揀,中意的合適的就放進來,不喜的便一并拒之門外,別人結(jié)婚多多少少要顧著給外人看的體面,所謂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笑到分不清真假也是常有的事。他們這里卻沒有一個外人,想吃便吃,想笑便笑,累了便歪著靠著,說些只有他倆才能聽的私房話。
也是過了許久,程水才突然一拍腦袋:“交杯酒!”
他取來杯子,給嚴慶生只倒了半杯,還擔心他喝不慣,他自己滿上,再三叮囑:“就是個形式,沾嘴唇就夠了。”
嚴慶生端起來,胳膊懸著,臉有點兒紅:“哪那么嬌氣了。”
程水主動去挎他的手,一仰脖子,手里杯子已經(jīng)空了。嚴慶生學(xué)著他,白酒辛辣,他頭一回正經(jīng)要喝,一下子眼淚都要嗆出來,程水手忙腳亂去給他倒水:“怪我,該給你以茶代酒。”
嚴慶生自己咳了會兒,喝了兩口水,覺得好些了,只是眼眶還紅著,鼻音也還在:“不行,說好是交杯酒的。”
程水讓他把杯子放下,再吃點飯墊墊胃。
“吃飽了,”嚴慶生放下筷子,看起來認真地在惋惜,“阿水做的特別好吃,但是吃不下了。”
程水沒在意:“吃不下就不吃了,晚上吃太多也不好消食。”
嚴慶生乖乖地嗯了一聲。
他自己能覺察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