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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南在沙發上趴了很久,還是拿起了手機,輸入宮丞的名字。
最近的關于宮丞的新聞寥寥可數,多是一些郁南看不懂的,什么改革方向,什么翻手為云覆手為雨,什么新的工業,配圖都是男人在人群中被簇擁著的照片。
男人看上去沒什么變化。
他唇線堅毅,深邃的眸子里一片冷漠,分外不近人情。
他已經三十九歲,氣勢上比以往更甚,好像被他看一眼,就會忍不住臣服。
[我等你。]
這是他發給郁南的最后一條信息。
郁南甚至沒有回復。
都一年半了。
宮丞……應該已經忘了他吧。
第七十章 前奏(上)
這一年春節,郁南的航班直飛霜山。
正巧在飛機上遇到有人暈機, 他還給人家使用了爺爺獨家配方的小綠瓶。那位乘客是外國人, 對這個小瓶子感到很好奇, 郁南就給他科普了這是中醫。
下飛機之后郁南把這件事和嚴思危說了,嚴思危就說可以考慮做一版藥出來造福大眾。兄弟倆聊了一會兒, 嚴慈安就拿過電話, 問他回深城是準備怎么安排。
郁南放假的時間不算多,前后也就十幾天。
他得回霜山陪郁姿姿和舅舅他們過年, 再返回深城陪嚴家人、去余深那兒報道、和朋友們見面,另外最重要的是,他得去俞川那里補紋身。
一般來說,只要紋身師的技術夠好, 就不用補色, 俞川當然符合這個條件。就算郁南的疤痕組織稍有不同,其實也無傷大雅,奈何俞川是個強迫癥,原定半年現在都拖了快兩年了, 他不得不去。
郁南第一次在假期也感覺到這么忙碌,幾乎每一天都被安排的滿滿的。
他和所有的大學同學都在感慨, 人一畢業就被迫長大了。
即使郁南現在還在國外繼續做學生,他也覺得自己不再是過去那個擁有用不完的時間的小孩。
陪伴家人見過老師, 郁南在上次過生日的那個小酒館和還留著深城的朋友們喝了點酒。
“我聽說希黎的gay很多。”覃樂風喝醉了, 靠在他肩膀上說,“人帥活好優質, 遠超世界平均水平。”
郁南拍拍他臉:“你想要嗎?等你放假過來,我可以給你介紹。”
覃樂風和莫哥已經和平分手了。
原以為是合適的人,原來經過時間的檢驗,也會變得不合適。
覃樂風有天打電話對他說:“郁寶貝,我以為我們可以一輩子的。”
之后,覃樂風又談了兩次短暫的戀愛,均是無疾而終。
他說:“人失戀了,就是要很快地找到下一任,這樣才用最快的速度恢復生命力。”
同樣的話,好像段裕寒也對郁南講過。
可是郁南好像失去了想談戀愛的興趣,也失去了這樣的能力,他回答覃樂風:“我才不要。我一直和顏料作伴就可以了。”
覃樂風道:“哎,余老師真是牛逼,他自己打光棍就算了,把學生也教得打光棍,他是不是成天給你們洗腦只有畫畫才能改變命運啊。”
余深畫室現在還有五個學生,都是單身狗。
郁南:“你講得好像有幾分道理的樣子……這不科學啊。“
他陷入了沉思。
聚會結束后,郁南先送了方有晴回去住處,再送喝醉的覃樂風。
出租車經過cbd,映入眼簾的是一幢類似于魔方的巨大建筑,原先的巨大logo已經變了,樹與天承幾個字換成了“深城科技美術館”。
出租車司機聽他不是本地人口音,告訴他:“這里原先很有名,是個大老板修著玩的,因為修到一半覺得不好看還推倒重新修了,前后花了好幾年!”
郁南說:“現在怎么是美術館了呢?”
出租車司機道:“好像本來是賣了,那個大老板又買回來無償捐給政府了嘛!”
夜色中,郁南收回了目光。
不怪他自作多情,他總覺得那和自己有關。
宮丞……他們從那次以后再沒有見過面,更不曾聽到過關于他的只言片語。家人朋友里,除了一個什么也不知道的段裕寒,更沒人在郁南面前提起他。
他按部就班地上學、去畫室,提交國外的研究生申請、面試、筆試,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他不知道那些過程中,宮丞有沒有想起過他,他是刻意地不去想宮丞。
他們的開始不美好,結束也夾雜著傷害。
他的每一天,都在努力地獨立生活。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一年半里,他其實沒有一天真的忘記那個人。宮丞的的事,他越是知道得多,就越是控制不住不去想。
這晚他在覃樂風那里住了一晚,覃樂風本來說好是要陪他去紋身的,可是宿醉后的人還在呼呼大睡。
社畜難得有可以放松的時候,郁南就自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