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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當今指著曹將軍十分氣憤:“你說你,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事,還敢瞞著朕!要不是長寧告訴朕,朕還不知道曹大將軍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事!”
曹將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哭得十分傷心,“微臣是沒臉來見陛下,咱們多少兄弟折在趙家手里?不敢欺瞞陛下,微臣每次見到趙晏都恨不得生啖其肉,要我把女兒嫁給他,那是萬萬不能!”
“曹卿糊涂啊!”當今突然語重心長道:“前趙王自然可恨,可是與他兒子卻沒有什么關系,你女兒已經和他……你若不順了他們的意,難不成真要送女兒去當比丘尼嗎?”
當今意味深長地看著伏在地上的曹將軍,眼中帶著幾分探究。
曹將軍手心一片冷汗,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面,從地面傳來的一陣陣涼意讓他腦中一片清明,他想起臨走時夫人交代自己的話,咬咬牙,對當今道:“微臣自然舍不得女兒青春年少就去當了比丘尼,可是若要微臣點頭同意和趙家結親,除非斷絕父母關系,從此以后我再也不管她了!隨她嫁給趙晏也好,去當比丘尼也好,死在大街上也好,微臣只當沒有生過這個女兒!”
當今滿意地點點頭,從書案前起身,親自下臺階扶起曹將軍,攜著曹將軍的手道:“曹卿是出了名的愛女如命,若讓你斷了父女關系,豈不是太不講人情了?”
曹將軍一臉堅定,“反正微臣絕不與趙家結親!”
當今嘆了口氣,“朕與曹卿都是當父親的,如何不能體會曹卿的心情?曹卿且先別急,在一旁坐著,朕已經派人去宣趙郡王了,該怎么處理,等他到了再說。”
曹將軍不肯坐,說自己養出這么個不知廉恥的女兒,無顏面對死在趙家手里的弟兄們,要跪著贖罪,最后是當今發了火,曹將軍才一臉羞愧地坐在一旁。
趙晏很快就到了。
當今看著跪在臺階下的趙晏一言不發,曹將軍卻狠狠地瞪著他,看樣子是真的恨不得撲上去,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啪!”當今重重地把手邊的茶盞砸在趙郡王腳邊,韓內官和曹將軍都嚇得跪下了,趙郡王更是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你父親是朕一生之敵,朕也十分佩服你父親的雄才大略,這才封了你郡王之位,沒想到你父親那樣的英雄人物竟然只留下你這么個不成器的兒子。”當今十分感慨:“若是你父親泉下有知,定會以你為恥!”
趙晏匍匐在地上瑟瑟發抖,支支吾吾一陣完整的話都說出來。
當今看在眼里,面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心里卻十分滿意,趙王留下來的這個兒子果然是個只知道尋歡作樂的廢物,平日里在花茶坊里胡鬧夠了,如今竟然不知道天高地厚招惹曹家大女兒。
廢物好啊,沒腦子的廢物他才放心。
“朕問你,”當今冷眼望著趙晏,“你與曹大姑娘是怎么一回事?”
趙晏哆哆嗦嗦道:“微……微臣……與曹大……大姑娘是……是情投意合,情……情難自禁……”
“好一個情投意合!好一個情難自禁!”當今都被氣樂了,“虧你有臉說出這種沒有廉恥的話來!你與曹大姑娘情投意合,大大方方上門求親就是,何必做出這等丑事?!”
趙晏抖了一下身體,半晌才結結巴巴道:“微臣怕……怕曹將軍……不……不許……”
“不許你們就能無媒茍合了?”當今氣得連喝了兩盞茶水,才勉強壓下即將噴薄而出的怒火。
“你說說,現在你準備怎么辦?”
趙晏猶豫了下,重重地磕了個頭,“求陛下成全……成全微臣和……和敏敏的……的婚事!”
當今還沒來得及說話,曹將軍就勃然大怒地跳了起來,上前一腳把趙晏踹倒在地,指著趙晏怒罵:“你放屁!我死也不會讓女兒嫁給你!”
韓內官忙厲聲道:“不得在陛下面前放肆!”
曹將軍好像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御書房,當今眼皮子底下,腿一軟就跪下了,“微臣失態,求陛下責罰!”
當今讓人小內監扶起曹將軍,安慰道:“曹卿不必如此,你的心情朕能理解。”
曹將軍感激涕零,拽著小內監的衣袖擦了臉上的鼻涕眼淚。
當今沉吟片刻后,長嘆一聲,一臉不忍道:“曹大姑娘如今有了你的骨肉,朕若不成全你們,只怕曹大姑娘就要一尸兩命,朕于心不忍。”
趙晏挨了曹將軍一腳,十分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跪好,聽見當今的話一臉歡喜,忙磕頭道:“多謝陛下隆恩!”然后小心地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曹將軍。
當今又問曹將軍:“曹將軍可愿意?”
曹將軍跪下,低著頭沉默不語,從頭發絲到腳趾頭都寫滿了抗拒。
當今臉一沉,“這是朕的圣旨,曹卿要抗旨嗎?”
曹將軍忙叩首道不敢,當今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讓韓內官取了一張空白的圣旨,揮毫寫下一張賜婚的圣旨,考慮到曹敏的肚子已經等不了,便讓司天監擇最近的吉日,越快越好。
曹將軍再不情愿,也不敢違抗圣旨。
趙晏領了圣旨,一臉喜意,不停地給當今磕頭謝恩,當今滿意地看著趙晏唯唯諾諾的樣子,揮揮手讓他退下了。
等趙晏走了,當今再次下了臺階,扶起還一臉不情愿跪在地上的曹將軍,無奈道:“敏兒那個丫頭也是朕看著長大的,朕沒有女兒,你們幾個近臣家的女兒就像是朕的親女兒,朕怎么舍得讓敏兒出家?”
曹將軍紅了眼圈,十分羞愧道:“微臣死后沒臉去見弟兄們了!還有鄭家,微臣實在是無顏……”
“話不是這么說的,”當今反駁道:“弟兄們和朕都一樣,只要看著孩子們平安幸福就心滿意足了。至于鄭家,朕會親自安撫,你放心就是。”當今突然想到了什么,忙問道:“聽說寶珠那丫頭被你打了一頓,還關了祠堂,你這當父親也太狠心了?寶珠傷勢如何韓福,去把朕的金瘡藥拿一瓶給曹卿。”
曹將軍一臉感動地推辭道:“昨日元安郡主來看小女,已經送了金瘡藥了。”
陛下這才作罷。
“曹將軍是太狠心了!”皇后從門外進來,一臉不滿道:“寶珠那丫頭單純活潑,臣妾像疼自己女兒一樣心疼她,這么一個可憐可愛的小姑娘竟然被打了板子,還關在祠堂整整兩天!”
曹將軍忙請罪,口里卻道曹寶珠的不是,“皇后娘娘有所不知,那丫頭早知道她姐姐的丑事,隱瞞不報不說,還助她姐姐出門私會趙郡王,臣這才罰了她。”
皇后冷哼一聲:“就沒見過這么狠心的父親!寶珠雖然有錯,但是也是愛護姐姐,而且聽長公主說,寶珠也規勸過姐姐了,就算要罰也不該罰的這么重。”
當今見皇后十分維護曹寶珠,便笑道:“若是皇后心疼寶珠,干脆把她留在身邊如何?”
皇后眼睛一亮,“這倒是個好主意,曹將軍若不嫌棄本宮那個不爭氣的二兒子,本宮便厚著臉皮向你討了寶珠做兒媳婦如何?”
曹將軍大驚,忙跪下道:“奕王龍章鳳姿,微臣的小女如何配得上奕王殿下?”
當今笑道:“你那女兒朕和皇后都知道,是個良善的,元安又常在朕面前夸贊寶珠,除非你嫌棄朕的兒子?”
曹將軍如何敢說自己嫌棄當今的兒子?可是想到自己懵懂單純的二女兒,要嫁給風流不羈的奕王,他這心就像刀割一樣疼痛,嫁入皇家說得風光,內里滋味又有誰能知道?自己女兒又算不上聰明,日后奕王的姬妾能把她生吞活剝了。
可是當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曹將軍只能一臉受寵若驚地謝當今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