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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縱然他再天縱奇才歸根究底不過是個太監,魚水之歡尚且不能給你,怎么能給你一場明媒正娶的婚禮,一個完整的家?”
他擺弄著一個碧色帕子闔目嗅了嗅,聲音輕柔含笑望著她鄭重其事道,“琯琯,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是真正喜歡你的,一生一人,傾其所有?!?
“太監怎么了?他是我的相公,我便會一生一世對他好,即便他死了,我也會守著他?!?
江起云揚了揚眉笑笑,“好,那我們便試試看你是會和他白頭偕老還是會和我永結同心?”
“真是一場郎情妾意的好戲?!丙愬恢獜氖裁吹胤胶ψ吡诉^來,瞥了一眼她道,“與人私通,你可知是何罪名?”
琯夷自知麗妃視她如眼中釘肉中刺,解釋與否都是無甚作用的,遂低垂著頭思忖著對策,江起云撿起地上的花籃遞給她不以為意道:“如麗妃娘娘所言,微臣身為外臣私下與娘娘見面,豈不是也成了私通?”
“放肆!”
“若微臣固執己見,后宮妃嬪私通外臣,不知哪個罪名更大一些呢?”他輕拍了一下她的胳膊輕聲道,“去吧!我來解釋,無事?!?
琯夷目光在兩個人身上轉了轉終是彎腰福了一禮,“奴婢告退?!?
江起云倚著假山,慢條斯理把折疊好的帕子放入懷中,“娘娘,在下得娘娘青睞,差點便成了你的入幕之賓,微臣可未說錯,不算冤枉?!?
“我看你們簡直是鬼迷心竅,一個蒲柳之姿尚不如的賤婢不知給你們灌了什么迷糊湯,狐媚!”麗妃被他戳到痛點氣火攻心,冷笑一聲,宮中寂寥,日久天長,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她倒要看看她有幾條命。
他伸手撫摸著她白皙如雪的臉頰,麗妃被那雙攝人的黑眸惑了心智,不適的偏了偏頭被他強制性的捏住下頜,“你還真把自己當主子了?嗯?李成忱對你仁至義盡,已然視柳府如棄子,你若總是逞一時口舌之快我想是不會有什么好下場的。”
“你莫要忘了柳府與江府同氣連枝。”
“江府?”他不屑的笑了笑,“也不知道你還有沒有機會看到那些人的下場,可惜了,這張臉雖好看心思太毒而不慧。”
琯夷挽著花籃行至碧雪苑,江起云、麗妃的話語多少讓她有些惴惴不安,人心太復雜,總不能分清他們因何目的說著半真半假混肴視聽的話,一句話無論聽懂還是聽不懂總是云里霧里別有深意,好生讓人郁悶。
雪白的梨花無風簌簌落了滿身,她抬頭望向繁花盛放的枝丫,蕭璟身穿朱紅箭袖云袍,腰束玉帶,枕臂躺在皚皚如白雪的梨花間胸前置放著一冊竹簡,“太子殿下,你怎么跑到樹上看書去了?”
他側頭對她笑,“剪朵花也能魂游天外。”
“奴婢只是不知該剪什么樣的好?!?
蕭璟翻身坐起,折了一枝梨花足尖一點從樹上躍了下來精準無誤的投在了她的竹籃中,花瓣紛飛,漫天飛舞,“花既剪完了,你隨本王去馬場?!?
“奴婢還要當值?!?
“本王自會向母妃解釋?!彼麕退吨ㄖτ芍阎窕@裝滿悄聲道,“本王教你騎馬,去吧,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因要畫設計圖,棠棠未來一周加班比較多,暫時隔日更,望周知。
☆、第四十五章
晚上琯夷筋疲力盡回到院子的時候, 隔著疏窗隱隱聽到屋里傳來瓷器破碎的聲響, 不由加快腳步推門走了進去。
“若有下次, 你們該知道后果?!崩畛沙腊岩环鈺欧诺綘T火上點燃,火舌吞噬著紙張染為灰燼輕飄飄落到了地上, 他聲音淡淡卻有著讓人喘不過來氣的窒息之感。
初三面色煞白, 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應了一個是字, 初一右臂受了很重的傷,鮮血順著夜行衣滴在地上滲入青石板縫隙之中, 小松子一眼瞅到她如同見到救命稻草一般迎了上去, “琯夷, 你回來了?”
“初一, 你怎么受傷了?”琯夷看了負手而立的李成忱一眼打開一格抽屜拿出上好的金瘡藥與白色棉布俯身檢查他的傷口,“小松子, 你去打盆熱水過來?!?
“好。”
初一從她手中抽回胳膊一言不發, 指尖的鮮血滴在她白色裙裾之上暈染出朵朵血花,琯夷盯著地上不遠處染血的長劍遲疑道:“成忱, 初一都傷成這幅模樣了,你先讓他起來好不好?”
“起來吧?!?
她趕忙攙著初一坐到了圓凳上,小松子在清水中絞了帕子幫他清理著胳膊上的血污,初三捂著胸口艱難的站了起來, 似乎受的傷勢并不比初一的輕, 室內一時安靜的有些詭異。
待送二人離開時,初三皮笑肉不笑的低聲對她道:“夫人,你再晚來一會, 估計我和初一的小命就沒有了,大恩不言謝?!?
“你們犯什么錯了?”
“老大向來只看結果不問緣由,勿論對錯,刀尖上過日子我們都習慣了。”
琯夷輕手輕腳挪回房間,李成忱正執筆寫字,抬眸望向她時本來陰沉冷厲的黑眸轉瞬便柔和了下來,“我又嚇到你了?”
她搖了搖頭,雖然不知道初一、初三到底為何觸怒了他,但她不知始末更不涉其中便沒什么立場去質疑他的決定,總不見得他會真的把他們殺了,“你有你的原則?!?
他把狼毫筆擱置在硯臺上,微微蹙了蹙眉,長指挑起她的下巴溫柔的摩挲著她額角的青紫,“怎么傷到的?”
“太子殿下教我騎馬,不小心碰到的?!?
他笑笑幫她涂了少許藥酒問道:“還有沒有哪里傷到?”
“都是擦傷,沒什么事?!币膊恢朗撬苛耍€是太子殿下在故意整她,不過是去馬場騎馬,她不是被嚇得魂飛魄散就是被摔得屁滾尿流,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驀然想到什么事情扯了扯他的袖口道,“司徒府的那個小公子長得真是好看,就是那日我們在上元燈節偶遇搶花燈的那個,叫司徒……司徒舒文?!?
李成忱抽出她發間的銀簪,解開她的發髻,用手指順著她的烏發淡淡應了一聲,她略一思忖掰著手指說道:“司徒漱墨是太子殿下未來的太子妃,司徒漱毓是二皇子未來的王妃,司徒家的二小姐是惠妃,輩分仔細算下來有點不太對呢?!?
“司徒夫人與皇后娘娘交好,指腹為婚定下了婚事?!彼雁y簪擱置在書案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魏府權勢雖大無兵權在手不足以牽制朝中各股勢力,眼下司徒府可堪重用?!?
“皇上似乎很喜歡惠妃娘娘?!?
“嗯,很喜歡?!?
“可她似乎有心上人。”
司徒府庶出二小姐秦曦箬,隨母姓,從小被當做男兒教養,與翰文苑學士白維兩情相悅情投意合,兩家樂見其成,大抵未曾想過有朝一日會入宮為妃,那日上元燈節,倆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卻是一雙璧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