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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察覺到動靜反手執(zhí)劍負(fù)在身后,額上淡淡一層薄汗濡濕了額間的幾縷碎發(fā),琯夷眨了眨眼睛,咽了一口口水,朱唇微啟卻是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
冰涼的觸感傳來,骨節(jié)分明的手抬起了她的下巴,微微俯身離她越來越近,她的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大氣也不敢喘,不會是要親她吧?她該怎么辦?是不是要閉上眼睛?
腦袋里迷迷糊糊混沌一片,兜頭一個白帕子覆在了她的鼻子上,她驚愕的對視著他的眼睛:“別動,桂圓吃多了,流鼻血。”
“啊?”琯夷揚著頭用白帕子捂著鼻子,手足無措道,“我下次記住了。”
李成忱未再說什么,留她一個人呆愣愣在原地站了好久,回神時他已經(jīng)換了紫袍,戴上了發(fā)冠,顯然要去騰龍閣當(dāng)值:“公公,書桌上的字能不能送我?”
“晚上我檢查。”
“什么?”
“識字。”
靈徽閣,琯夷端了兌了玫瑰花汁的溫水放到內(nèi)室,倒退著步子退了出去,正欲拿了剪刀去院外剪白梅花,蕭璟玉冠束發(fā),身穿白衣箭袖錦袍,手持一把精美的短劍邁步走了進(jìn)來。
侍立的宮女忙遞上帕子,他拭了拭額上的薄汗,接過她遞過來的溫茶喝了幾口道:“可辦妥了?”
琯夷忙從袖口掏出折疊整齊的宣紙恭恭敬敬的呈了上去:“太子殿下請過目。”
“差事辦得不錯。”蕭璟捧著墨寶眉開眼笑,“想要什么賞賜?”
“奴婢不敢。”
“李總管一字百金,父王收藏了一卷他寫得《五湖志》,寶貝的和什么似的。”
一字百金?她是不是應(yīng)該平常多扒拉扒拉他作廢的紙稿?發(fā)財了,發(fā)財了,出宮之前多撿一些,出宮之后她怎么著也是富甲一方的土財主。
“可想好了?”
“太子殿下能不能教奴婢認(rèn)認(rèn)這幾個字?”
蕭璟從荷包中掏出一顆金瓜子丟給她:“本王有要事在身,改日吧!”
“奴婢謝太子殿下賞。”琯夷樂滋滋的拈著金瓜子放到荷包中,左右思量不放心的把原本系在腰間的荷包謹(jǐn)慎的放入懷中,她最喜歡錢了,還是錢比較實在,不過她找誰幫她識字呢?
門外奶聲奶氣卻一本正經(jīng)的聲音傳來:“哥哥今日約了司徒舒文比騎射,你若不懂可來問我。”
“奴婢參見二皇子。”
“免禮。”蕭珞眉清目秀,笑起來分外俊秀可人。
從袖口掏出蕭璟題字的宣紙展開隔了一段距離問道:“二皇子可否慢點幫奴婢讀一遍?”
蕭珞手指劃過宣紙上一個一個的字讀的極慢:“朱絲玉柱羅象筵,飛琯促弦舞少年。”
琯夷在心里跟著默念虛心的點了點頭,屈膝一禮道:“奴婢謝過二皇子,先行告退。”
院外白梅似雪,暗香浮動,她口中不停重復(fù)著那句詩“朱絲玉柱羅象筵,飛琯促弦舞少年。”挑揀了幾枝花朵繁盛的枝丫剪了放在木盤中嗅了嗅:“好香。”
“都剪了一些什么亂七八糟的。”
錯落白梅之中她驚喜交加的抬頭:“公公,你怎么來了?”
“接二皇子去騰龍閣。”李成忱拿起一枝白梅花皺了皺眉,隨手丟了出去,“梅,在意在魂在骨。”
“魂?骨?”她聽得滲人打了一個哆嗦嘟囔道,“那不是成精了么?”
李成忱揚了揚下巴,琯夷仰頭看去,上方抽出的一根老枝僅有幾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看了許久驀然驚喜道,“這么看起來倒有些像公公寫得字。”
話剛剛出口,她若有所思的看向他,李成忱挑眉一笑,她亦彎了彎眉眼,“我似乎懂那么一點點了。”
踮起腳尖想去剪,嘗試了幾次堪堪夠到就是剪不下來,他伸手扯下花枝,琯夷欣喜的把剪刀放到梅枝上詢問的望向他,在得到他的眼神應(yīng)允后方咔嚓一聲剪斷。
朵朵白梅簌簌而落,其中一朵恰好落在了她的鬢角,李成忱手指動了動又收了回來,垂在身側(cè)虛握成拳邁步往正殿而行。
作者有話要說: 琯夷:我是不是被公公繞進(jìn)去了?
李成忱(挑眉)
☆、第十五章
琯夷用雕花木盤呈著白梅花入殿時,李成忱尾隨在蕭珞身后正欲離開,她委身對著蕭珞一禮,抬眸對著他笑了笑,他看了看白梅花余光瞥了她一眼走出了大殿。
“稟娘娘,文貴妃、麗妃、賢妃、姚嬪、李貴人求見。”
卓安打了個千低聲回稟,熹貴妃坐在黃花梨木圈椅上挑揀著木盤中的白梅花聞言淡淡道:“讓她們進(jìn)來吧!”
少傾,衣鬟鬢影,裊娜生香,文貴妃玫紅寬袖宮衣上繡幾朵繁雜雍容的青藍(lán)牡丹,飛鸞髻上一支如意云頭鸞鳳點翠釵熠熠生輝,比起熹貴妃的一清如水,似乎文貴妃更符合琯夷印象中貴妃的高貴華麗。
“妾身參見熹貴妃娘娘。”眾妃嬪款款行禮,文貴妃只略略低了一下頭。
“不必多禮,坐吧。”
熹貴妃用剪刀修剪著梅枝,琯夷走到茶房中泡茶,文貴妃喜歡閔舟清茶,麗妃只用花茶,賢妃均可,姚嬪偏愛奶茶,李貴人喜紅茶,剛剛找到對應(yīng)的茶葉浣棋提著滾燙的熱水走了進(jìn)來。
“浣棋姐姐,我泡一次你看看可還對?”
浣棋分配著不同的茶具,頷首點頭看著她略顯笨拙的手法間或提點一二:“李總管送來的丫頭定然聰慧伶俐,我不過教了一次現(xiàn)下也有模有樣的了。”
“那是姐姐教的好。”琯夷把茶杯一一放在托盤中問道,“賢妃娘娘有孕在身,不若把清茶換成奶茶吧?”
“也好,賢妃娘娘身子重了,娘娘已免了晨昏定省,不知今日為何而來?”說著便招呼著小宮女把幾份精致的點心率先端了出去,“去吧,別弄錯位置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