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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老爺子回到家時是凌晨三點。

因為韓謹出事，傭人都沒睡，偌大的別墅中一片通明。

韓老爺子由韓堃扶進客廳，看了眼焦急等在電話邊的韓盈，沉默了會兒，問：“那只貓呢？”

“貓？”韓盈坐起來，左右巡看：“對啊，貓呢？”

“哎呀！”書房內突然傳出宋媽的叫聲。

韓盈臉色一變，慌忙走進韓老爺子的書房，“宋媽，怎么了？”

宋媽臉色慘白地指著屋內，“貓……貓把老爺子的……”

韓盈順著她的手指看去，當即倒吸一口冷氣。

她明明記得把貓放進了客廳，它是怎么跑進來的？

還把書房弄成這樣？

韓盈愣愣地看著韓老爺子亂成一團，猶如臺風過境的書桌，頭疼的捂住臉。

“二小姐。”宋媽有些無措，老爺子一向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書桌，這貓弄的：“這……”

“收拾一下。”好歹是老爺子的孫女，碰上這種事，韓盈很快有了決策，“我去把貓抱過來，你收拾收拾，爺爺待會兒該過來了。”

她話音剛落，門口老爺子的聲音傳來，“不用了，你們都先出去。”

韓盈以為自己聽錯了，愕然地轉頭，“爺爺你說什么？”

老爺子背著手慢慢走進來，看到屋內的景象，說：“你們先出去，這東西我待會兒自己收拾。”

“可是爺爺，那個地上……”韓盈覺得老爺子今晚情緒不正常，但具體哪里不正常她又說不出個具體。只好說：“地上都是墨水，還是我們來吧，你先去歇著。”

韓老爺子看一眼蹲在書桌上，絲毫不見害怕的貓，說：“我還沒老到不能動的地步，說了自己收拾就自己收拾，你們出去！”

他在家鮮少用這種命令手下小兵的語氣說話，韓盈被震住了，慎重地看著韓老爺子，確定他不是在說笑，跟著宋媽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韓老爺子回頭鎖上門，走進書房。

韓謹就在等這一刻，見韓老爺子一步步走過來，他跳下書桌，走到多寶閣的角落里，低頭咬住被壓在一堆報紙下的宣紙，慢慢的把它拉出來。

為了防止宋媽突然進來看到他用爪子劃拉的那些字，他寫了自己想說的話，就拽到地上，用其他的報紙把它給蓋上了。

他其實動作很輕，不然一直呆在外面的韓盈早聽見了動靜。當然，因為是貓的身子，他沒辦法讓一切看的整齊些。

韓謹蹲在一堆亂糟糟的報紙邊，揚起沾了墨水的爪子，指指宣紙。

韓老爺子踱步過來，沉著目光盯著他看。

韓謹無畏的回望過去。

韓老爺子移開視線，這才彎腰撿起那張宣紙。

他最近在練字，這宣紙就是他寫壞的其中一張，原來上面有幾個字，然而現在，在宣紙的空白處，有了一些字母。

那字母是分開的，歪歪扭扭很不好看，但這并不妨礙他拼出字母所表達出的意思，“我是韓謹。”

……

韓謹仰著頭，見韓老爺子捏著宣紙久久不動，也不急。扭頭走到書桌邊，也不怕自己的黑爪子把椅子上的坐墊弄臟，蹭的一下跳上去，趴在上面，漫不經心地掃著尾巴。

等了大約十幾分鐘，韓老爺子捏著紙緩緩走過來，聲音低沉嘶啞，卻又攜著幾分威嚴：“你是阿謹？”

韓謹頓了頓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