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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澤納悶:“我說你到底從哪弄來那么多幣的,你們家不會也有礦吧?”
可是已經來不及仔細說,樓體開始“嘎吱”作響。
燕秋山,“都靠過來,快!”
硬幣化成的金屬膜在燕秋山手里綿延拉長,把所有人、連同他們腳下一塊地磚一起包裹了進去,隨后四方閉合,形成了一個球體,隔絕了視線。
王澤目瞪口呆:“這是什么操作?”
話音沒落,宣璣騰出手做了個往外拉的手勢,金屬球本就是他的一部分,被他懸空吸引了出去,一頭扎進電光中。
王澤“嗷”一嗓子,聲波一點也沒浪費,全灌進了肖主任的耳朵:“所以這玩意的意義是讓我們蒙上眼再死嗎?你們可太有人道主義精神了!”
肖征自從沒了頭發保護,尤其受不了噪音,腦漿差點讓他震得從耳洞里呲出去:“金屬球是等勢體,等勢體里電不死你,你中學都在干什么!”
“看玄幻小說提高業務水平啊!”王澤嚎道,“我哪知道長大以后躲得過高考躲不過天打雷劈啊!啊!”
一聲焦雷打斷了王澤的話,金屬球滾進了電網中,薄薄的金屬膜隔絕了視線,卻隔不斷聲音,完美履行了斷后職責的外勤們英雄完畢,重新變回了肉體凡胎,跟焦雷比嗓門似的齊聲大叫。
下一刻,金屬球仿佛被他們的喊聲震碎了,夾著血腥氣的夜風驟然涌了進來,外勤們一嗓子吊出三百米,面面相覷,發現自己已經活著穿過了那片電網!
還不等王澤感慨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就覺得腳下不對勁——他目光往下一掃,發現他們已經離開了大樓,正懸在三十六層外的半空中!
“等等,”肖征最先回過神來,“先別叫,我們沒往下掉!”
腳底下有人出聲:“別……亂動!”
眾外勤這才發現,他們腳下的石磚被宣璣的展開的翅膀擔住了。
王澤膽戰心驚地往下看了一眼:“宣主任,你最大載重多少?”
宣璣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老子不是電梯,我謝謝你了!”
這時,螺旋槳的聲音響起,幾架直升機冒著被雷劈的危險,居然又返了回來。
宣璣:“準備!”
留下斷后的外勤們當然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在宣璣與直升機梯降交錯的瞬間,迅速且有序地攀上了爬梯。
就在肖征和王澤一人一邊拽起燕秋山,剛拉住爬梯時,一道閃電鋼刀似的掠過,除了個別沒毛的同志,所有人的頭發都豎了起來,宣璣與直升機同時往兩個方向閃避,雷堪堪擊中了掉下去的石板和燕秋山脫手的拐杖。
有人在回響不絕的噪聲中大喊:“樓要塌了!”
有什么東西裂開了,巨大的陰影從他們頭頂上空掠過,三十六層以上,已經越過極限的總局大樓像被折斷的鉛筆,從傷口處往下塌。風雨飄搖的頂端已經成了一片焦黑,上面還糊著冰!
直升機沒命地往外飛去,吊在外面的外勤睜不開眼,只能拼命抓住爬梯,被燕秋山牢牢護在懷里的知春忽然出聲:“宣主任,你等等……他要干什么去?”
燕秋山艱難地睜開眼——看見宣璣作死似的往那斷了半截的樓里飛!
“這不對。”盛靈淵一道陰影似的穿過緊急通道,碎石砂礫不斷地往下落,都被他周身的黑霧彈開。
不單異控局大樓里的能量監控失靈,連他本人也毫無感覺——像劣奴躬伏陣這樣的龐然大物,是怎么在他眼皮底下瞞天過海的?
還有那棵古怪的枯樹。
整個異控局大樓就是以那棵大樹為根建的,它來歷不明,不知是人為栽種還是自己長的,周圍保護圍欄上標注說,它是現存體積最大的植物,因為太高,曾經多次被雷擊,永安氣候干燥,雷暴很容易引起火災,但不知為什么,周圍的山頭被天雷勾動的地火燒過了好幾輪,只有這棵樹保存了下來。古人迷信,認為這棵樹有神性,還曾經給它建過神廟。
經年日久,這樹本來早就枯死了,盛靈淵之前來往幾次,沒從那樹上感覺到一點生氣。此時卻詭異地瘋長起來,細小的綠葉覆滿了枯木身,沁人心脾的草木香四下散開,大樓里聾啞了半天的能量感應器這才開始狂叫。
那樹不斷膨脹,掃過的地方,裝飾用的綠植與鮮花也砸得到處都是。
其他植物一接觸到膨脹的樹枝,立刻會被吸成一把枯草,而同時,那膨脹的樹枝上哪會長出相似的枝條。
盛靈淵一抬手撞開一條沖他臉掃過來的樹枝,只見那同一根樹枝上,詭異地開著山茶、茉莉、紅掌和君子蘭四種花,姹紫嫣紅地與他掌心的黑霧撞在一起,鮮嫩的花化作一縷青煙,妖氣森森地飛了——盛靈淵在青煙繚繞中,瞬移到了一樓大廳。
幾萬人進出而不顯得擁擠的大廳此時已經一片狼藉,被可怕的樹根占滿了,幾乎沒地方落腳。
同時,他聽見了一聲熟悉的低笑。
“人皇陛下,”那聲音在風雨飄搖的大樓里回蕩,“久違了。”
盛靈淵一瞬間覺得周身的血都被凍住了。
那是三千年前,他在血染過的妖王宮盡頭聽過的聲音,
不……
絕對不可能。
“經年不見,斗轉星移,當年振臂一呼天下應的人皇陛下是何等威儀風姿?人族各部、類人族……哦對,還有那幫吃里扒外的妖族,都唯你馬首是瞻。四海賓服,俱是山呼萬歲的走狗。”那聲音幽幽地說,“現如今,竟也同我一般落魄……嘖,盛瀟啊,人潮浪涌,把你高高捧起,就是為了有朝一日重重摔下的,你在赤淵里,摔得疼不疼啊?”
那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東一個字西一個字的,聲音像一個人,但每個字方向不統一,又似乎是七嘴八舌的。
大樓里,各種警報器在狂響,人聲雜亂,雷聲伴隨著坍塌點的撕裂聲……所有的雜音都是干擾,盛靈淵輕輕一咬舌尖,強行沉下動蕩的心神,凝神于耳,追蹤著對方的氣息。
一道白影在他身邊飛快地閃過,乍看,白影像亂晃的激光筆在墻上隨便亂掃,行動路線雜亂無章,時而逼近,時而掠遠,一秒也不停,目光都跟不上他。
但盛靈淵直覺對方不是亂竄,一絲微弱的風掠過他的鬢角,他感覺到周圍隱約的氣息流轉,
那白影行動間,似乎在不動聲色地描繪一個陣法的形狀,非常隱蔽,還有一點熟悉。
陣法?
是什么陣?
盛靈淵不動聲色地問:“你是什么東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