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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秋山說:“世界上只有這一個高山人嗎?”
“那倒不是,”瞎子說,“但只有他一個人知道最后一批神兵的下落,而且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被陰沉祭文喚醒的?!?
木偶女好奇地問:“什么意思?”
“陰沉祭文不是起死回生術,姑娘,不可能讓死人復活的?!毕棺诱f,“它只能喚醒不死‘魔’,魔才能不生不滅。”
木偶女:“人魔只在清平司的古卷里有記載,我還以為是傳說呢。”
“赤淵封印三千年,人族一統天下,人間靈氣枯竭,現在這些沒出息的后輩根本沒有墮落成魔的資格。瘋成畢春生那樣的,也只能變成個不上不下的‘人燭’,沒有赤淵,世上就根本不可能有新的‘人魔’誕生了。赤淵火不是人力能點的,只能借這些上古人魔之力……啊。”
瞎子忽然住了嘴。
只見狹小的墓道到了盡頭,盡頭處,有一面巨大的“水晶墻”,里面封著一具男尸。
男尸保存完好,像睡著了,連眼睫毛都分毫畢現,穿著打扮與那些陪葬的小尸體不同,更像是中原人族的樣子??疵嫦?,他有三十來歲,并不算老,但嘴角下垂、眉心有褶,有一張飽經滄桑的臉,死后仍滿懷憂思似的。
“這是……墓主嗎?”
“應該是,你們看他的腰帶!”蛇皮湊上前,指著那男尸腰帶上一塊腰牌說,“高山微云生前,被高山王送到人皇身邊當隨從,腰牌上寫了‘微云’兩個字……嘖,跟我想象得不太一樣啊,我以為這高山貴族天天剝削人民,肯定腦滿腸肥的,這位怎么一臉苦相?”
“你可以等他醒了問問。”瞎子看了一眼時間,“咱們被困了大半天,時間不多了,子夜之交是十一點,得抓緊了——燕隊,你準備好了嗎?”
燕秋山的兩頰緊了緊。
木偶女問:“水底下怎么寫祭文?”
瞎子沖蛇皮打了個手勢,蛇皮從入水珠里搬出了裝著鮫人血的罐子,他大概是有了心理陰影,這回長了記性,小心翼翼地不敢用手碰。
瞎子雙手交疊,擺出一個奇怪的手勢,嘴里默念了句什么:“起——”
那些陶罐隨著他的話音,飄飄悠悠地浮了起來,飛到了封著高山王子的石壁面前。
瞎子:“閃開!”
眾人都見識過鮫人血的可怕之處,集體往后退,瞎子一聲低喝,所有的陶罐同時撞向石壁,大片的鮫人血潑在了石壁上就迅速凝結,緊緊地在石壁上粘附了一層,它竟然不溶于水!
封著高山王子的石壁好像被刷了一層血色的油漆,均勻極了,石壁后面的男人隱沒在血色里,鮫人燈下,那鮮紅顏色尤其觸目驚心,瞎子轉向燕秋山:“燕隊,到你了,子夜之前,你要把陰沉祭文用刀刻在鮫人血上,匕首帶了吧?”
燕秋山喉頭動了動,握緊了腰間的匕首,緩緩上前。
瞎子壓低聲音:“別忘了你的愿望?!?
燕秋山閉上眼,片刻,他抽出腰間的匕首,利刃劃破了周遭的水流,瞎子臉上浮現出一個微笑。
這時,墓道口有人大喊:“燕隊,別!”
聲波直接從氣泡里飛出來,撞開海水,飛向燕秋山,風神一趕到了!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燕秋山的匕首落在鮫人血上,劃出了第一筆。
一個巨大的氣泡從落刀處產生、擴散,將燕秋山與高山王子裹在一起,與其他人隔開,王澤猛地沖過去,卻被那氣泡重重地彈開——
瞎子大聲冷笑:“你是什么東西,也想打斷陰沉祭?”
燕秋山卻突然回過頭來,在一片血紅中與王澤對視了一眼,居然沖他笑了一下。
王澤手腳并用地撓著擋住他的結界,快氣瘋了:“你還笑得出來?你是傻逼嗎!燕秋山!你對得起知春嗎!知春白死了,死后也不安穩,你……”
燕秋山沖他搖搖頭,看了瞎子一眼,忽然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地問:“你說的‘上古魔頭’,應該沒有幾個吧?”
瞎子一愣:“什么意思?”
“那就好,”燕秋山笑了起來,“謝謝諸位帶路。”
他話音沒落,手里的匕首突然伸長,在石壁上撞出了火花,飛快地在石壁上劃了幾筆,卻不是陰沉祭文——
第58章
王澤和燕秋山太熟了, 熟到燕秋山才動第一刀, 他就已經看出了后面的走勢——那是一個只有金屬系的特能才能用的符咒, 能瞬間抽空一個人身上所有的能量,讓他手上的金屬制品中自由電子重新分布,產生足夠大的電勢差, 電弧會在很小的范圍內擊穿空氣,一般用于引爆危險物品。
尤其在密閉空間里!
電光石火間,王澤明白了他想干什么, 驚駭得瞪大了眼, 瞪向那涂了滿墻的“血色顏料”。
這種叫做“鴆”的顏料質地油潤,喜歡新鮮血肉, 即使隔著紙巾,也能迅速滲透, 攀附而上,它畏光、畏火, 因為其中的油性物質容易引燃,而含有毒素的鮫人血能量密度非常高,一旦被引燃, 立刻會發生爆炸。
此時, 陰沉祭產生的密閉結界牢不可破,在這里引爆滿墻的“鴆”,能把高山王子炸成渣!
這樣,就再也沒人能復活這些早該入土的上古人魔了吧。
知春中了海毒以后,燕秋山瘋狂地查過無數資料——關于海毒、關于蜃島。
可是他越查, 心里的猶疑越重。因為他發現,歷史上從未有蜃島出現在大陸架范圍內的先例。
蜃島是由蜃蟲構成的,而蜃蟲雖然看著惡心,卻是一種非常敏感的生物,很怕“活氣”,沿海多漁場、多游船,人類與各種海洋生物活動頻繁,蜃島根本不可能靠近。因為還不等靠近人類活動區,蜃蟲就會因為恐懼而四散奔逃,蜃島自然會解體。
別說是人口密集的本國,就算那些地廣人稀的大陸,蜃島也從來沒有靠近過。
那么……那個幾乎逼近陸地的蜃島,到底是從哪來的?
燕秋山本來不是一個容易陰謀論的人,因為他知道自己沒什么可圖謀的。他家的血脈太稀薄,家里的親戚也大多是普通人,走動得很少了。他一窮二白,只有知春。但知春于他是無價之寶,對別人來說,其實不算什么。他既不像十大名刀那樣聲名遠播,也不像那些傳世的魔刀、妖刀一樣鋒利無雙,作為一把“古刀”,知春過于溫和,缺少鋒銳,甚至不算上品。
人是微不足道的人,刀是微不足道的刀,到底有什么值得別人絞盡腦汁算計的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