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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肆歌看著自己的兒子離開后,眸中的冰寒才稍稍退去。轉身又望向瀲容,勾唇一笑,劃出妖嬈的弧度:“唉,為了你連兒子都要防著,真是的。小瀲容不感動么?”
瀲容感受到那道火熱的目光,便控制旁邊的妖葉遮擋自己的蓮身,不予理會。
他看見了她這個舉動,有些好笑,摸摸下巴道:“我好像遭人嫌棄了呢,我還是找個美人安慰一下我才好。”說完,拋了個媚眼,“那,下次父皇再來看你哦,小瀲容。”揮手使用妖力在妖蓮池上樹起一道防護膜。這道防護膜除了他自己之外,只有比自己實力高的人才可以破除,妖界怕是沒有人可以比他實力更高強了吧。滿意點點頭,揮開衣袖,閃身離開了。
瀲容望著上方時不時帶有波動流光的防護膜,默默閉上了眼,開始長達五百年的修煉。因為她明白,蕭肆歌給妖蓮池設置的防護膜是妖皇才能設置的,比他等級低的妖會看不見妖蓮池,認為這是平地。并且走上去,也如平地一樣踏實。他這是在告訴自己,好好修煉吧,不要再想著逃跑或者喊人過來了,一切都是無用之舉。
想著,也不知道自己心目中的大哥哥蕭灝現在長成什么樣了,等她五百年修得蓮身就去找他,要向他傾訴著一切,希望他還會聽自己講這些道不盡的悲愁。會耐心交給她道理,會安慰她,會給她擦拭心酸的眼淚,會給她買糕點。不過她知道,有些事情,一去不復返。
時間總是飛逝,在歲月積累的湖泊上劃過一條五百年的痕跡。
對于修煉的人、仙、妖來說,五百年真不算什么。連她都不知道蕭肆歌和仙界的他究竟活了多久,或許,都是老妖怪了吧?她撲哧一笑。五百年,讓她修得五感,笑聲都可以聽見了,清脆如鈴。這是她這五百年里,最開心的一次也是第一次笑。
吸收著四周的蓮靈之氣,忽然卡住了。她怎么也吸收不了了,怎么回事?她有些慌張了,調動蓮靈卻始終無法運轉,但四周的蓮靈之氣還向自己如潮水般涌來,脹痛感充斥整個蓮身,幾欲碎裂。她感覺自己這個蓮身好像要保不住了,她連忙想要脫身,一道金光從她身上耀出,強大的能量刺碎了蕭肆歌的防護罩,讓她有些難以呼吸。
一股力量托起她的蓮身,緩緩上升,血色的妖蓮蓮瓣開始變白,變得晶瑩剔透、潔白無瑕,血色的空氣中充斥著濃郁的蓮香。
金光開始四處飛散,向妖界的四面八方開始逃竄。每到它們經過的地方,血色的空氣開始淡化,直至變成淺藍色,淺淺的藍色是她最喜歡的顏色,像他的眸色……呵,這都什么時候了,還在想他?這一世,為自己而活。
金光還在從她蓮身原本生長的地方向外涌動,向四處閃動,凈化著血色的空氣,直至淡藍。血色的天空逐漸變成淺藍色,淡藍空氣中再也沒有原本的血腥味,竟然有著淡淡蓮香,雖然極盡淺淡。遠處趕來的人,正是妖皇蕭肆歌,他仍是五百年前那般風姿瀲滟、飄逸優雅,邪魅笑著。
“小瀲容,沒想到你一將要化形就引動天地異象啊。不愧是我的……”蕭肆歌似乎想到了什么,停頓了一下。沒有繼續糾結該怎么說完上句話,修長如玉的手指揮出一道淡藍色的光:“接著,萬年妖蓮蓮靈。”唇角的笑意有些詭異,不等她反應,那道淡藍色的光快速飛向懸浮在半空旋轉著的白色妖蓮。
那白色妖蓮開始變色,淡淡的藍色襲上白色蓮瓣,染上了永世不可磨滅的顏色。瀲容只感覺原本舒服了許多的蓮身又是一漲,劇痛襲身,腦海一片刺痛,精神與*遭受著雙重折磨。
瀲容忽然感覺自己腦海中關于仙界的他的一切都開始淡褪,直至消失。誅妖陣場景淡褪消失,他站在高臺的場景淡褪消失,他幫自己包扎傷口的場景淡褪消失,他彈琴她伴舞的場景淡褪消失……兩生兩世關于他的記憶,都由模糊逐漸轉淡,直到消失。
她開始反抗,尖銳刺耳的聲音刺破妖界:“不要!不要!我不要忘記他!我求你!我不要忘記他!不要!我求你了……”從一開始的強烈反抗,直到微弱的聲音飄渺在淡藍色的空氣中“不要,我求你,不想忘記他。”沙啞了優美的嗓音,刺痛了她的心。從此,我們真的不再相遇了,哪怕你還記得我,我也不認得你了……
蕭肆歌看見她痛苦的模樣,紫眸中閃過一絲憐惜,但又立刻被狠厲遮掩,只有這樣,才能讓那個男人消失在她的腦海里。不要怪他絕情,瀲容。你們終究是有緣無份的,只有我才配站你的身邊,他沒有資格,他不配擁有你。呵呵,哈哈哈……
如果有人站在周圍,或許會看到這樣的場景。妖蓮池中涌上天空的神光在半空捧著一朵淡藍色的蓮花,那蓮花時不時顫抖,偶爾會出現一張絕美傾城的臉,但那張臉卻極為痛苦,扭曲了絕美的五官,會聽到她撕心裂肺的叫喊直到虛弱無比。十米之外的半空中,站著一個妖邪至極的男子,紫眸中的烈火仿佛可以焚盡天下,眸中似笑非笑的,又仿佛無比痛苦。墨發飛揚,在淡藍色的空氣中如潑墨般張揚,唇紅如血,嘴角的笑意夸張到極致,宛若癲狂,邪魅的笑聲回蕩著。
這般場景怕是所有人都看不到,早有預料的蕭肆歌豈會不防備呢。他們只會看到變為淡藍色的天空,和那道從妖皇殿涌出的神光飛向四處。
直到所有的空氣都被凈化后,神光逐漸消失。空氣中原本被神光捧住的淡藍色妖蓮卻沒有落下,開始幻化出一個四肢修長,膚若凝脂的絕美女子,柔順的頭發卻是淺淡的藍色,像淡藍色的空氣那般。體內有些許符文出現,相互交錯縱橫,閃著金光,乍然飛出體外,將她柔弱的身子圍在其中。等金光漸漸消失,那女子身上便多了一件淺藍色的蓮裙,與身后的淺藍色發絲相互交映、溶融,在風中劃出優美的波浪,宛若凌波仙。
蕭肆歌看向對面發生的一切,目光有些迷離,紫眸流光流轉。飛上前去,輕輕用手托住了她即將下墜的身體,宛若捧著的是絕世珍寶。對著幾千年前見過最后一面的面容怔了半響后,身形一閃,飛向自己的宮殿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