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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夸嚴箏,他其實一點都不想聽,又不能強硬地打斷,便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走吧,吃飯去?!?
周晨驍兩條腿都有傷,按理說這樣走來走去不太合適,徐念之前也想過給他弄個輪椅什么的,可他好像特別不習慣所有行動都要別人幫忙。
那時他還在醫院,徐念有一天晚上回到醫院突然就發現他能站起來了,男人挺直著背,立在病房窗邊的夕陽余暉里,跟感覺不到痛似的,漠然地望著窗外的景色。
然后他察覺到徐念推開了病房的門,居然都沒叫她幫忙,拿唯一完好的右手扶著墻,試圖一步一步再挪回病床。
從窗邊到病房不過五六步路,但那真的是徐念有生之年看人走過最驚悚的五六步路了,一下子連過去扶他都忘了,直到他步履蹣跚地栽到床上,才后知后覺地撲過去檢查他的傷口。
徐念問:“你左腿骨折,右腿也是貫穿傷,動起來碰到傷口你不疼嗎?”
周晨驍沒想到她會這么緊張,安撫道:“還好,有點喘不上氣,我去窗口見見風?!?
但凡自己能勉強做的,他甚至連醫務人員都不想麻煩。
而在這之后他更好像默認了自己已經可以走路了一樣,包括這次出院他們搬進出租屋,除了那幾階外樓梯,他全程沒叫她扶一下。
發展到現在,徐念也不會主動去幫忙,只能在不遠處握緊拳頭隨時做好準備,萬一他要是磕了碰了好能第一時間沖過去,好歹有個緩沖,別讓他再把自己摔到。
今天也是如此,周晨驍在徐念緊張的目光下挪到了餐桌前,而徐念直到他坐穩才松了口氣走過去拉開自己的椅子。
“在醫院里煮不熟應該是鍋和火的問題,這次你再嘗嘗?!毙炷钕冉o周晨驍盛了一碗粥擺在他面前,太復雜的菜式她還沒學會,這次就試著在粥里加了山藥和蓮子,看著周晨驍喝了一勺,期待地問,“怎么樣?”
周晨驍沒太走心也沒太走舌頭地咽下去:“挺好的。”
徐念這才給自己也盛了一碗,滿心歡喜地吃了一口,結果下一秒,她就把嘴里的東西全吐在了桌子上。
“米我好像沒洗干凈,有沙子?。 ?
她又舀了一勺山藥,再次吐出來。
“呸,山藥沒熟!”
最后輪到蓮子,她已經不抱什么希望了,就輕輕舔了一下,但只這一下也苦得她差點哭出來。
這味道,真的跟同仁堂冬季限量款中藥一樣。
她再抬頭看周晨驍,發現她家特別好看的男朋友已經吃沒了小半碗,表情一點異樣都沒有。
“別吃了!”徐念搶過周晨驍手里的勺子,“你怎么了,這么難吃你嘗不出來嗎,怎么……都吃了?”
周晨驍……還真的沒嘗出來,至少剛剛沒嘗出來,被徐念一提醒舌尖的味蕾才仿佛突然復蘇,咬開的蓮子溢了滿嘴又苦又澀的味道。
喉嚨被這股味道嗆得難受,他忍不住咳,咳到整片胸口都隱隱疼了起來。
徐念急忙去給他順氣,生怕他咳得太厲害再震裂胸前的傷口。
“對不起,我沒想兇你,我就是沒想到這么難吃……”徐念快后悔死了,本來把粥做成這樣就是她的錯,她怎么還能兇周晨驍呢。
她拿手擦去周晨驍額頭上泌出的冷汗:“下次做了什么一定我先嘗我先吃,我會盡快學會做飯的,我們今晚先點外賣行嗎,你想吃什么?”
她打開外賣軟件把手機遞給他,但周晨驍實在沒什么胃口,看了一眼還給她:“什么都行,挑你喜歡的點就可以?!?
徐念喜歡炸雞和漢堡,不過她想到周晨驍現在的情況還是吃點清淡的好,便挑了家粥鋪,點了幾份看起來比較營養的粥,反正她飯量大不會剩,想讓周晨驍嘗嘗哪種好喝然后她學著做。
可惜等外賣送到,徐念悲哀地發現他吃這些的反應和一開始吃到她那碗都不能稱之為粥的東西一模一樣。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徐念的擔憂都寫在了臉上,“果然應該聽杜醫生的話,再讓你在醫院里住一段時間就好了。”
周晨驍總不能和她說他不舒服的原因是嚴箏,只能岔開話題:“沒有,有點累了,洗個澡今晚好好睡一下就沒事了。”
他就像第一次在她面前站起來那樣,云淡風輕地撐著拐杖往浴室走,一點都不知道徐念在他身后受到了怎樣的驚嚇。
住院這一個多月,因為他身上的傷太嚴重,徐念只敢給他沒傷的地方擦一擦,現在出院第二天,他突然就說要洗澡,還要……自己洗?
他傷口要是沾到水怎么辦,不對,他就一只手能動,要怎么洗?
沒待徐念想明白這個問題,便聽到浴室里傳來“咚”地一聲,這下她連男女之防都顧不得了,急吼吼地拉開浴室的門,入目的是浴室地面上的水漬,而那個好像連衣服都沒來得及脫的男人栽在浴缸里,頭上身上全是水。
徐念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得又氣又心疼:“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想干什么倒是叫我一聲啊,你干嘛把自己弄成這樣……”
她說著,踏過浴室地面的水,來到周晨驍身邊,他這回應該是真的疼了,不得不用大口的呼吸來緩解身上的疼痛,過了好一會兒才好像終于積攢夠了力氣,慢慢抬起眼看她。
迎上他目光的一瞬,徐念突然舍不得怪他了,因為他沒被紗布蓋住的右眼里有著一種很復雜的沉痛和糾結,混雜著極為濃烈占有欲,她不知道他為什么會這樣,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對她說些什么。
“是不是摔得很疼,有沒有哪里傷口沾水了?”徐念最怕的還是他身上的傷出問題,急忙伸手去扶他的胳膊,想先把他從浴缸里拉出來,“我們先出來好不好,到外面去,我幫你擦頭發?!?
周晨驍從善如流地抓住她的手,卻沒有順著她的意思起身,反而右手發力,將她一并扯進了浴缸里,受傷的左手死死卡在她脖子上,讓她只要還怕他疼,就掙不脫也動不了。
“周晨驍,你干什么……”
徐念徹底懵了,她看到周晨驍的臉越湊越近,他的呼吸越發近在咫尺,他的嘴唇貼上了她的,將她要說的話盡數堵在了喉嚨里,直接用行動給了她最直白的答案。
他把舌尖探進她的牙齒,這是第一次,他粗暴地攪動起她的唇舌,攪動得她口腔里的每一處都成為了他的陣地。
干什么?
除了吻她,他還能干什么。
傷口疼不疼?
疼,可她在身邊,就是他最好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