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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水波粼粼的海洋被陽光照射后跳躍出七彩的顏色,淺藍色和深藍色交錯在一起形成奇幻的漸變色。一只漂亮的手微扣著細軟的沙子,從水中躍出。狹長的眼眸展現出嫵媚的色彩,飽滿的紅唇下藏匿著尖銳的齒牙,親昵的小蛇環繞著他的脖子,細白的皮膚上面滾落下豆大的海水。紅艷的舌尖將滾落的水滴含在口中,他的一舉一動都充斥著極端的魅惑,甚至顯得妖異。
妖異的面孔上有一條紫黑色的紋跡,從眼角到脖子上,是令人窒息的和諧。
這片海域是戈爾工的地盤,美杜莎是戈爾工中唯一的一只雄性,盡管它的名字充斥著雌性的味道。海域中甚少有生物的存在,美杜莎的精氣足以讓周圍的植物全部枯萎,而它的那雙詭異的紫色眼眸讓被注視的生物化為頑石。
美杜莎穿好的衣物,說是衣物,也只是遮住重點的羞布而已。它將它母親那副分外漂亮的顏容一點不落地遺傳來了,同時父親的力量和邪氣也灌注在它的身上。
美杜莎抬起手,數以千計的毒蛇發絲爭寵般地纏繞上來,這幅畫面妖艷而詭異,充滿著血腥味。
但這都和盲女尤杜拉沒有關系,尤杜拉有著非常璀璨的淺藍色眼眸,像極了美杜莎喜歡的淺海域的顏色,只可惜這雙曾被吟游詩人贊嘆過的漂亮眼眸只是起著裝飾的作用,但美杜莎卻又格外感謝這點。尤杜拉金色的頭發編成一個粗大的麻花辮,走路的時候會微微晃動起來。
尤杜拉手中拿著一個小巧的籃子,她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她的淺粉色嘴唇微微張開,如同夜鶯一般清脆的聲音涌入了美杜莎的耳朵,“你在嗎——美杜莎——”
美杜莎勾起一個漂亮的笑容,足夠魅惑人心,只可惜這個世界除了神就只有像美杜莎這樣的魔物能欣賞了。美杜莎一天中最高興的事情就是見到它的女孩了,這個淳樸但意外美麗的鄉村少女。
美杜莎赤腳走到了尤杜拉的身后,它比尤杜拉高了好多,輕松地將瘦弱纖細的少女抱在懷里。
美杜莎的紅潤的嘴唇貼著尤杜拉的側臉,尤杜拉被嚇了一跳,責怪了一句美杜莎。
“想我了嗎?”魔物問。
尤杜拉說:“你總是這么問,明明每天都見啊。”她的話帶著嬌俏的意味,風鈴般清脆的嗓音和美杜莎低啞深沉的音調形成鮮明的對比。尤杜拉將手中的小籃子塞到了美杜莎的手中,美杜莎頭頂狂舞的毒蛇看到尤杜拉異常的興奮,紛紛吐出了分叉的細長舌頭,發出“嘶——嘶——”的語調。
尤杜拉憑著感覺摸上了毒蛇,蘊藏著劇毒的蛇乖巧地貼著尤杜拉的皮膚,但等到尤杜拉放下手的時候,這條備受女主人寵愛的毒蛇被周圍嫉妒著毒蛇們吞噬,濺起一點血花在美杜莎的臉頰上。
美杜莎陰冷地注視著毒蛇們,然后用嘶啞的聲音對著尤杜拉說:“我希望的是尤杜拉時時刻刻陪著我。”
尤杜拉似乎非常疑惑,她無神的眼睛對上美杜莎現在閃現著溫柔意味的紫色眼眸中,可惜尤杜拉什么也看不見,尤杜拉遲疑地問美杜莎:“嗯——美杜莎的意思難道是想和我結婚嗎?”
接觸到結婚這個兩個字眼的殘暴血腥的戈爾工紅了臉頰,妖異的臉上出現了渴望的神色,“是、是的。我想要和尤杜拉結婚。”他磕磕絆絆地敘述著對未來的憧憬:“也許我們可以擁有兩個孩子。”
但尤杜拉顯然不這么想,她緩慢地搖了搖頭:“但是我的爸爸媽媽可能不會這么想,他們說他們為我找了門親事,是鐵匠鋪的杰克…爸爸說他最近得到了一個鑲嵌著紅寶石的鎏金腳杯……”少女看不見任何東西,盡管她分外的美麗的顏容讓城里的人都為她傾倒。
美杜莎周圍的空氣突然凝滯下來,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那種可怖的氣氛,感受到暴怒的情緒的毒蛇們也漸漸安分下來,但是瞳眸變成了豎型。
殘留的孤本中對戈爾工的描述也是少之又少的,唯一能知道的大概是它們亙古不變的蘊藏在血脈中的殘忍、暴怒和可怖。
嫉妒是一根導火索,激起了美杜莎血脈中所有的負面因子,它沉默了一下,但眼睛中的郁色逐漸沉淀,沉淀至紫色眼眸快要變成黑色,蛇頭繃直,美杜莎攬住了尤杜拉的腰身,它將纖瘦的少女抱在懷中,小籃子里散發出來的考麥餅的香氣還在提醒著它尤杜拉依然還愛著它,但它不知道這算不算自欺欺人。
感受到靜寂的,有些不安的尤杜拉輕輕張了張嘴巴,魔物冰冷的手讓她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它不說話,但是灼熱的吐息卻在她的耳邊炸開,把白皙的耳廓染成了粉色,“美杜莎?你還好嗎?”
無法抑制自己怒火和嫉妒情感的美杜莎現在只想把那些不斷拆散它和尤杜拉的人全部變成石像。
他和尤杜拉才是最相配的——尤杜拉永遠不用擔心會在它這里受到傷害。
這股不斷涌上來的妒火鉆進了美杜莎的每一個骨髓,它的神經在不斷地告訴它接下來的做法,妖艷的魔物扯出一個冰冷的笑容,海水突然隨之翻涌起來形成一大股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