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徊,又不敢冒犯,破門叨擾了二少的要事。洛藍收回心神,拉開門,便見樓千弦僵直在他身前,虛弱地抬著,正欲敲門的姿勢。樓千弦一顫,像干了什么壞事似的,張皇失措收回手。洛藍居高臨下地端詳他,鼻腫眼青的,嘴角破損,噙著一道血痕,他身上沒有衣物遮蔽的地方,幾乎都掛了彩,月牙色的衣袍血跡斑駁,臟亂不堪。
“將藥箱取來。”齊叔領命,飛也似地取來檀木藥箱,遞給二少,又按照他的吩咐,于房內置放好一盆熱水后,才憂心忡忡地退下。樓千弦鴕鳥似的一驚一乍的,洛藍前身坐下,敞開藥箱,冷淡道,“進來。”
洛藍擰干手帕,樓千弦一震,嚷了聲我自己來,便接了過去,胡亂擦拭一通。洛藍默不作聲地打量他,樓千弦卻如坐針氈,即便是被狠狠斥責,也好過現在千百倍。洛藍奪過被□□得不成模樣的臉帕,丟進水中,桎梏著樓千弦掙扎的雙手,檢查評估他身上的傷勢,然后為之包扎。
“別,太、太臟了。”
洛藍斜睨他一眼,手上的工夫不作任何停滯,“傷怎么來的?”
樓千弦咬緊嘴唇,意思是誰也別想攫開他這張嘴。
洛藍意味深長,又問,“打贏了嗎?”
樓千弦腮幫子一酸,吸了下鼻子,蓄了一眼眶淚水,幾不可見地點點頭。他看了看自己的滿手臟污,又看了看洛藍的白凈指尖,哽咽著囁嚅道,“我能握你的手嗎?”
洛藍眸中映照出邋里邋遢的少年,樓千弦目光殷切,洛藍之于他,便等同溺水者手中的浮木,較之他的生命還沉重。洛藍搖頭,樓千弦眼瞳緊縮,腦中一片空白,他渾身發涼,受傷地收回了手。
然后那鮮衣少年倏地彎身過去,將陷入深淵的小少年抱了個滿懷,緊貼著不留丁點空隙。
樓千弦深埋入洛藍頸側,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晨曦般和煦的暖意渡來。洛藍扶上他的后腦勺,二人鬢發交纏,遂不分你我。清冽的聲音同溫潤的氣息綻開在樓千弦耳畔,“謝謝你。”
第5章
第五章
三月,城春草木深。
自打那次沖撞以后,樓千弦便不再到書館治學。賈兼賀先生顧念樓千弦的才學,而同窗一開始雖是忿忿不平,向賈先生打探清楚后,方知道洛藍同樓千弦的羈絆,懊悔不已,故二者屢屢來函探聽樓千弦的傷勢,以及他何時重回書館,然而樓千弦心意已決,所以這些書信無一不被洛藍打發掉。
與此同時,洛藍開始親自教習樓千弦。他活了非常長的歲數,見多識廣,學傳淵源,傳授給樓千弦的知識門類豐富繁雜,囊括卻不止于四書五經六藝。除了明確分類的經史子集,洛藍偶爾還會教給樓千弦許多民間風俗同處世的道理。
“把腰挺直。”洛藍翻身上馬,繞過樓千弦的腰腹,握住韁繩,輕輕一收,馬匹的前腿瞬間懸空,仰天嘶鳴,引來按上一陣顛簸。今年春早,樓千弦的身量開始拔高,正是長個兒的趨勢,反觀洛藍,模樣并無多大的變化,仍是那十一二歲的稚兒的相貌。那小胳膊短腿的,把樓千弦攏在懷里略顯勉強,兩個人靠得格外地近,和煦晨曦的映照下,界限越發模糊,仿佛融化為一體。
“別緊張,肩膀放松,腳踩穩鐙子。”說話間,洛藍的氣息噴薄在他耳廓上,癢癢的。馬匹受控,情緒慢慢平復下來,踏步前行。洛藍身上散發著一種令人心安寧靜的氣息,樓千弦沉默了半晌,終于將久埋心中的疑問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