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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在里間行荒淫之事,確然已將此殿所有內侍宮女屏退到了外院去,可現在此處卻不是臥榻,而是朝堂——御書房乃是皇城內朝所在,平日姜湛便是坐在這龍椅上垂詢高官近臣。現下將他壓在此處,若有近臣忽而求見,所見之景豈是“羞恥”二字足以言說?饒是他平日癡纏裴鈞,此時也是斷斷允不了這等妄行。
他掙動著那雙按著他左臂的手,潸然美目望向裴鈞求道:“裴鈞,我們回里間去,好不好?嗯?”
從前只要他一軟聲,便是叫裴鈞往油鍋里替他拾根銀針,裴鈞也是眼都不眨就會去拾的。可現在,裴鈞俊逸臉上帶著絲貫有的痞氣,卻只一如往常地笑,斜挑了長眉,連話都沒多說一句。
裴鈞身上只松松披著件中衣,空的手還抱著捧他二人的衣物,此時恰好將衣物隨手丟在御案上。他按著姜湛的那只手也沒拿開,另手還更從衣物堆里找出了姜湛系發用的金縷締帶來,懶懶就往姜湛被按住的那只手臂送去。
“你要做什么……”姜湛開始慌了,愈發想要掙脫鉗制,伸手就抓住裴鈞的臂彎拉扯道:“裴鈞!裴子羽!你怎么了……你先放開朕!”
“急什么,皇上,這好的才開始呢。”裴鈞卻是不慌不忙地笑,干脆將他右手也一道拉過來,用締帶扎扎實實捆在了浮雕的龍椅扶手上,一點也不留情,直勒得姜湛白皙手腕都繃出了紫紅色。
姜湛的掙扎在他面前猶如蚍蜉撼樹,他只兩下就制住了那兩條亂蹬的瑩白小腿,拉起來分橫在臂彎里,俯身笑著問他:“你不喜歡這兒?”
姜湛那凝在眼角的淚終于落下來,一個“不”字都來不及說出,身下澀痛已猛地傳來——裴鈞已將他抵在龍椅最里處,再度挺身進入。這一動作,叫他后背登時被兩道祥云的浮刻勾陷,磕得脊柱生疼。
“裴鈞……嗯,疼……嗯……”姜湛雙手綁空,連裴鈞一片衣角都抓不到,此時一容慵懶終于全然崩塌,將惶然和無助盡寫在了臉上。
裴鈞不出一言地狠狠肏弄著他,聽著身下姜湛軟糯的鼻音逐漸變為哀求,到最后已經迷失在情欲的方寸里呻吟,至始至終都沒有停下動作。
他身下的酸脹已經被磨到有些發痛了,可腦中卻實在感不到任何的歡慰。那物自他睜眼被姜湛挑起了興頭就再未疲軟——或可說是無法疲軟,竟似得了場病,此時只如一通泄憤的器具般,就像早麻木了、剝離了他的肉身,在此變成了無情無愛的一個東西。
從前在姜湛體內,他要極力隱忍才能秉持的傾瀉,此時仿佛遙遙無期,只因如今已死過了一道,他再看著姜湛的臉……
這張任他為人魚肉、將他無情斬殺之前,甚至都沒敢再露一次的臉,在此時一番番的凌辱戲謔下,這張臉或隱忍或悲戚,顰笑嗔怪,甚至落淚,竟還是美得和從前一模一樣,美到——
讓他覺出惡心。
無論身體的快意多叫囂,裴鈞神臺就恍如澆了層冰渣,越到后來,甚至連姜湛都痛得有些蜷縮了起來,顧不得帝王體面地悲哭求饒,四肢輕顫到了神智散滅的邊緣,可在他身上的裴鈞卻是越發清醒,越發漠然,身下動作甚至愈發狠厲。
“裴鈞……裴鈞!你放開朕……疼……嗯……裴鈞……”
連番的抵弄中,痛欲交織,愛恨不辨,身下少年再也經受不住,一聲聲忍痛的哭叫伴著裴鈞出入的一次次,扎得他耳膜都發疼。他掐住姜湛腳踝的雙手幾乎要捏碎那冰肌下的骨頭,凌冽怒意在少帝股間恨恨暴虐,終于,姜湛被他高抬的腿線一緊再一松,陣搐嚶嚀一聲,整個人頓失了所有力道,一時昏迷癱軟下去,滿身汗涔紅遍,后穴處的軟粉已磨作了暗紅,闔動間竟透出絲血色。
——不經事,還是這么不經事。
裴鈞嘴角噙著冷笑,目光漸漸鎖在姜湛后仰而白皙的脖頸間,只覺握拳的手指幾乎要將手心戳出血來,才能狠狠忍住掐上去擰斷那喉嚨的沖動。
垂眸凜然地看著二人交合處糜流下的濁白,他隨意丟開姜湛的雙腿,靜靜由著那柔軟的身子從自己身上滑脫,果見那濁白不是他自己的,只是姜湛的罷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身下那物失了任何刺激,終究疲軟下去,可卻還紫紅著,磨痛不減,一如多年來傾其所有的付出卻換回無盡可笑的苦冷,叫他遍體都不舒整。
他反身從御案上拎開那明黃的幾件衣裳,拾絹擦著身上的污穢,心中不禁哂笑起來:
過去他從未想過,自己面對姜湛,有朝一日竟能連情欲,都可被扼殺在厭惡里。
第4章 其罪三 · 不睦
寒風吹卷薄雪,打磚紅的甬道里刮得迎來送往,堪堪把元光八年的尾巴推到了年關上。
一年將末,一年伊始,世間萬事物變星移、明日更復明日,總有那老來白發換少年、青魂落地又人間,更更迭迭,輪回不休。
皇城內朝中慶殿里,裴鈞一邊系上腰際的寶藍綬帶,一邊步履閑散間,悠然跨出了御書房的雕金木檻,他身后,不斷傳來少帝姜湛厲聲的怒斥:
“裴鈞!你給朕滾回來!”
“裴鈞!裴子羽!——”
……
一朝刀斬魂夢斷,未料陡醒十年前。
裴鈞抬手扯好身上文三品的金枝立雀補褂,此時漠然回頭一看,見姜湛滿是春潮的身子還光溜溜被捆在內朝龍椅上,用手肘不住撞擊著椅板,紅了玉容疊聲喝他回去。
可他哪里又會回去,不過只扯了扯嘴角,調頭便行至殿外。
一時北風刮面好似利刃,黃昏日下,半個皇城金瓦疊赤映在他眼里。
他舉目看了半晌,微微細眼沉思,神色倒無喜無怒,下刻挑起眉梢,同殿角偏門摸進的大太監胡黎拋了個慣用的眼波,隨意一笑便帶三分邪氣:“又要勞駕胡公公拾掇了,裴某罪過。”
胡黎將手從袖中抬出,揮了揮,讓身后小太監疾行入殿替少帝寬解更衣,被裴鈞這一瞧一笑,搞得一張尖下巴面皮上掛起些紅暈,雙眼中精光乍現,沖裴鈞狐貍似的瞇了起來:“裴大人今日可比往日都走得早啊?”
裴鈞眼尾一勾,好整以暇地以問答問:“胡公公能不知今日是何日?竟還問我。”
胡黎神情上的笑稍稍一滯,還未出言,二人旦聽極遠處傳來一聲莊重肅穆的沉沉鐘鳴,曠然余韻散在天光里,良久不盡。
裴鈞微微一頓,聞之心道,方才御案上瞧見折子還不盡信,可此時聽這聲響便是祭壇的皇汶鐘,就真印證了今日的祭壇,果真有祭禮。
按他一貫的好記性來講,這也該當正是他所想的那祭禮。
見裴鈞難得出神,胡黎瞇著眼睛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兒,逗趣假勸道:“裴大人喲,替皇上操心也不是這么個操法,總還得顧念著自個兒休息不是?今日雖是庶宗祭祖的日子不假,可同您裴大人也沒甚干系,都是太常寺的活路,由晉王爺好生拾掇著呢。可巧聽這聲鐘,這會子當是完事兒,您要去搶活計早晚了,等著禮部落了文書,不也有馮侍郎替您擔著么,有這功夫,您多陪陪皇上豈不好?”
目色一轉,他又瞧著裴鈞的眉眼狡笑道:“便是不陪皇上,同咱家閑說上兩句,不也好么?”
“庶宗祭祖”,是皇親宗室旁系在仲冬時候入宮拜會先祖的祭祀,慣常由太常寺操持,宗室中擇一人攜領,而皇族宗室中當事的一向是今上的七皇叔姜越,便是胡黎口中的“晉王爺”。
裴鈞心思得以證實,回憶也就此接上,遂只由著胡黎話語哼笑想抽身離去,便順了句:“馮己如那人,公公您還不知道?我倒是去瞧瞧的好,沒得明日被他折騰掉了烏紗帽,竟還守著瞧新鮮。”
“瞧您說的。”胡黎聽了直笑,尖瘦的指頭在裴鈞臂膀上揩了一把,細著嗓子夸道:“哎,裴大人是個穩妥的。裴大人您議和立了大功了,免了多大一場戰事!現今兒一回來,誰人不知您非池中之魚?朝中大事兒小事兒都多待裴大人扛鼎,咱家瞧著,您遲早能在衡元閣里鋪上一席!”
——是能鋪上一席,不過好賴要多等上兩年了。
“不敢不敢,承公公吉言。”裴鈞掬著三品小官該有的笑,不著痕跡避過胡黎的手,緊趕在姜湛收拾好追出來前告禮辭了御書房,匆匆過了殿門就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