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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觀一十七年,高高的城樓之上,已經(jīng)四十多歲的李世民望著腳下的壯麗河山,露出了一個自豪的微笑。

“如今天下已盡歸我大唐，你花了二十年的時間，為我大唐打拼出了一個再也無人敢欺的貞觀盛世！”看著面前容顏依舊清麗無雙的女子,李世民的眼中隱隱露出了一絲淡淡的期待：“你的目標(biāo)已經(jīng)達成，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打算嗎…”略略有些出神，李霜臨恍惚似的看了看夕陽,隨即微笑道：“我的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大概也是時候該走了吧…”

沒有看到李世民突然不舍的神色，李霜臨繼續(xù)道：“我的承諾已經(jīng)完成,接下來的日子,但愿你不會忘記當(dāng)初太子未立之時,你對我的承諾。”

“不和親、不賠款、不割地、不納貢，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放心，你既然已經(jīng)為朕開辟出了一片如此遼闊的疆土，讓我大唐的威名響徹天下，朕自不會辜負(fù)你的期望，枉費你辛苦戰(zhàn)出的這一片大好形勢。”

“若是如此可就真是太好了。”聞言，李霜臨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道：“對了，承乾最近怎么樣了？”

“放心吧，有眾位賢臣的輔佐，他的進步很快，處理朝政也有模有樣了。”

“是嗎…”

看著李霜臨恍惚的樣子，李世民下意識地覺得有什么不對，皺著眉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說？”見她愕然的樣子，李世民肅然道：“你與朕君臣這么多年，有什么能瞞得過朕的眼睛？有事就說吧！”

“不愧是陛下，竟然看出來了嗎…”苦笑了一聲，李霜臨無奈地嘆了口氣，道：“我要走了。”

“什么！走？你要走哪里去，什么時候走？”李世民一臉震驚道。

“陛下何必如此驚訝，你應(yīng)該早就知道我遲早要離開的，不是嗎？”故作詫異地說完，她又接著回答道：“就是今天，我就要回到我該回的地方去了。”看著眼前與自己做了二十年君臣和朋友的男人，李霜臨不由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替我跟大家說聲永別，還有對不起，不能親自跟他們道別。”

說完這些，她又像突然響起了些什么似的又道：“對了，日后我義子伍登就要拜托你照看一二了。還有天策府，這幾年我已經(jīng)逐步開始削減府中的將士數(shù)目，接下來的事情我也吩咐過伍云召了，待我走后，他就是天策府的大統(tǒng)領(lǐng)，會繼續(xù)將天策府的體制削減至數(shù)千人…”

“李霜臨！”李霜臨突然毫無征兆地大吼一聲，嚇得遠處的侍衛(wèi)忙圍了上來。沒好氣地將侍衛(wèi)喝退下去，李世民壓抑下心中淡淡的酸澀，眼中閃現(xiàn)出難以言喻的復(fù)雜光芒：“非走不可嗎？”

“是，非走不可。”斬釘截鐵的說完這句話，李霜臨斂眉低笑，突然道：“這么多年來，我的相貌從未有過任何改變，朝中市井皆議論紛紛，你就沒奇怪過我的身份？”

“不論你是什么身份，你都是李霜臨，不是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李世民沉默許久，亦是忽然開口問道：“有兩件事，朕已經(jīng)壓在心中許久，今日既然你要離開，便索性問你一問：當(dāng)初接近我李家，究竟是意外還是你早就算計好的？”

聞言，李霜臨愣了一愣，隨即淺笑著回道：“我只是順天而行罷了。”

“是嗎…”見到這個模棱兩可的答案，李世民顯然有些不滿意，卻也沒有再多問，只是繼續(xù)道：“第二個問題：將元霸的癡傻之癥治療到這個地步就不再繼續(xù)，你究竟是真的無能為力還是故意停手了？”

“這…”偏了偏頭，李霜臨不知該如何回答，只得道：“這樣不是挺好嗎？永遠保持著赤子之心，永遠快快樂樂的沒有煩惱，這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事情。”

“果然…你就如此不信任我，怕我忌憚元霸傷害于他嗎？”李世民一臉苦澀，眸中閃過一抹淡淡的難過。

“罷了，誰讓我是皇帝呢。”見女子沉默著側(cè)過身子，把臉偏向另一邊，李世民苦笑道。

“不論如何，我是真心把你當(dāng)成朋友的。”轉(zhuǎn)頭看向李世民，女子的眼睛之中滿是真誠，那年輕依舊的美麗容顏看得李世民心中一動，不自覺地露出一抹喜悅的笑容來。

瞄了眼系統(tǒng)面板上的倒計時，李霜臨嘆息一聲，道：“時間差不多了，陛下，請您多多保重！”言罷，不等李世民反應(yīng)過來，她便運起輕功直接跳下了城樓。

素月早已在城樓下等著了，李霜臨迅速翻身上馬，朝樓上一拱手，便頭也不回地拍馬向外跑去。

城樓之上，李世民怔怔的看著女子遠去的背影，直至那身影化作小小的黑點消失在視線之中，他依舊站在原地，久久佇立。

“你可知，朕并不只想成為你的朋友啊…”許久之后，一身悠長的嘆息隨著清風(fēng)，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陛下，這里風(fēng)大，您還是快些回去吧。”身穿華服的端莊女人行至李世民身后，將一件貂皮大氅披到他的身上。

“觀音婢，你身子不好，怎么跑這里來了！”拍了拍女人手，李世民略帶擔(dān)憂道：“你該在寢宮好好休息才是。”

“放心吧陛下，吃了幾年昭穆郡主的藥，臣妾的身子已經(jīng)好多了。”女人——也就是長孫皇后溫言道。

“好了，以后不準(zhǔn)再跑這么遠的路了！”扶著長孫皇后的手，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發(fā)自內(nèi)心的淺淺弧度來：“咱們回去吧。”

走下城樓，回頭望了一眼那人離開的方向，李世民閉了閉眼，心中唯余悵惘。

“怎么了，陛下？”

面對長孫皇后的疑問，李世民只是搖了搖頭，便帶著她上了龍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