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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夢菲擔心又是幻覺,閉了閉眼睛,睜開時,看見那些火光依舊在,并且離自己越來越近。
張夢菲剛想迎上去,又怕有意外,小心的躲在一邊觀察。過會兒,那些人走得近了,張夢菲的耳朵里聽到聲音,像是在叫自己。張夢菲不敢出聲,等著那些人越走越近,漸漸看得清臉,聽得清聲音。劉勝武走在最前面,一臉的焦急,看起來不像假裝的。而跟在他身后的,有林苦娃,沈志誠,錢明濤。都來了。
張夢菲心下覺得有一股暖流,眼淚嘩地就出來了。剛才在黑暗里,她已經盡量控制了,這會兒見到大家,再也控制不住,喊出聲來:“我在這兒!”
劉勝武聽到聲音,高興的向著張夢菲藏身的地方過來,大家也都舉著火把圍過來了。
“可算找到了。”錢明濤擦了把汗,又疼得一咧嘴。張夢菲留意到,去看他們的手,還好,不是剛才看到的焦黑的樣子,松了口氣。劉勝武見張夢菲一副狼狽的樣子,頭發上也沾滿了草屑,來扶張夢菲。張夢菲讓開他的手,扶在他胳膊上,不小心蹭了一下劉勝武的手背,只聽見一陣抽冷氣的聲音,張夢菲嚇了一跳,趕緊問道:“怎么了?你受傷了?”
“回去再說。”林苦娃沉著臉,其它幾個也沒吭聲。張夢菲只好低頭跟著他們走。
突然,一陣野獸的嘶吼再次傳來。張夢菲嚇得一哆嗦。這幾天都沒聽見,漸漸的忘了這周圍還有野獸環伺……
“趕快回去。”錢明濤說了一聲,讓沈志誠,劉勝武,張夢菲先走,自己與林苦娃斷后。
一路回到駐地,火堆已經快要熄了,只有一些炭火的紅光。沈志誠添了些柴火進去,又趴下使勁吹氣,吹了半天,火光才亮了起來。坐在火堆邊的都靠過去,但離火堆還有著一定距離。
“以后我們還是多撿一些柴火備著吧。”錢明濤嘆了口氣。今天黑得特別早,撿的柴火不知道能不能燒到天亮。而那前幾天消聲匿跡的野獸,不定什么時候就會出來……
“怎么回事?你們怎么都受傷了?”張夢菲這才把心里的疑問說出來。
“還是你來說吧,這事太邪了。”錢明濤看著林苦娃。
“那個鬼出來后,我們都各自跑了。后來看著它奔你們去,我們就陸續回來了。錢明濤提議去找你們,我想也是,少一個人就少一份力量。后來沿著你們跑的路一直找過去,也沒見到你們,以為你們也失蹤了,就先回來準備宿營。如果你們甩脫了那個鬼,應該也會回到駐地。沈志誠撿柴火,我和錢明濤找吃的。今天運氣好,逮到兩只野兔。天黑得特別早,一會兒就什么也看不見了,我們就坐下生火,烤東西吃。烤著烤著,我們就看到劉勝武回來了,說是天突然黑了下來,他找不到你,要我們跟他一起去找。我們都餓了,說先吃點東西再去……劉勝武也答應了……”林苦娃深吸了口氣,臉上冷汗涔涔:“不知道怎么回事,烤著烤著,大家就都迷糊了……然后聽到一聲尖叫,很刺耳,我們都覺得很疼,一看……不知道什么時候,我們把野兔肉放下了,在火上烤自己的手……好在叫聲響得及時,要不,我們可就不是受這么點輕傷了……”張夢菲去看林苦娃的手,全是燎泡。每個人的手背上,都是燎泡,不過有輕有重。“怎么會這樣……”張夢菲不敢再看。
“奇怪的是……我們都覺得,那聲音像是你的……”林苦娃繼續說道。張夢菲想起自己在昏迷前看的那一幕,一時不知道是真是幻。
正文 七 上
他們的手已經包扎好了,坐下來后,把燎泡小心的挑破,輕輕擠出里面滲出的水,上面敷上一些野草。這幾人都經常參加戶外運動,對野草還能識別一些。荷葉坪草木繁茂,竟然給沈志誠找到了好幾種能用的藥草,可惜沒有紗布,就用一些細長的草葉裹著。這會兒由于藥草的作用,疼痛已經清多了,感覺到有些微的清涼。
“你說他找的那個人叫莫娜?”林苦娃聽完張夢菲的敘述后,表情總是怪怪的。“是啊。”張夢菲與劉勝武對視了一眼,也許他們的猜測有道理。“莫娜是林苦娃的妻子。”林苦娃說道。錢明濤一下找到語病了,為什么說是林苦娃的妻子,而不是說自己的妻子呢?
“難道,他真的是那個收山貨的商人?”劉勝武卻沒注意到這一點,問道。“不一定。”林苦娃緩緩搖了搖頭。“啊?不是?難道這荷葉坪上有好多鬼?”劉勝武做了個怕怕的表情。
“荷葉坪上當然有好多鬼。”林苦娃瞪了劉勝武一眼,又問道:“那么,那聲尖叫,真的是你發出的?”張夢菲使勁點頭,她一想到大家坐在火堆前烤手的景象就不寒而栗。幸虧事實并不如她所見的那么慘烈,但也夠疹人的。
“想不明白的事就先別想了。不想睡的就替大家值夜吧。”錢明濤說了一句,打開睡袋,倒頭便睡。大家嘀咕一陣,也紛紛睡去,只留下張夢菲與林苦娃,還對著火光發呆。林苦娃不時的打量張夢菲一下,張夢菲卻也對林苦娃滿腹狐疑。兩個人各懷心事,誰也不開口說話。
夜風吹來,火焰閃爍不定,臉在這火光的映襯下,也顯得晦暗難辨。
“我也睡了。”張夢菲這一天也累得夠嗆,嚇得夠嗆,一躺下就睡著了。
夜色很黑,張夢菲不知道被什么聲音驚醒了。她悄悄的睜開眼睛,大家都睡了,好長的夜啊。她恍惚的想著,天還沒亮嗎?火堆邊,怎么有個白色的人影?張夢菲慢慢轉過頭去,那個白袍的人影,正站在火堆邊,背對著張夢菲,手緩慢的動著,輕輕梳理自己的長發。
又是那個夢嗎?張夢菲想著,跟在家里時好像有些不同呢……但哪里不同,一時卻想不明白,腦袋有些木。正想著,那個人影卻緩緩了轉了過來。是的,就是那個夢。張夢菲無比清晰的告訴自己。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你醒了?”那個白袍女子含笑說道。她知道我醒來了?我難道不是在做夢嗎?張夢菲迷糊得厲害。
“你不是在做夢……”白袍女子依舊含著笑,悄悄的走了過來,腳下是很多亂柴,但她走路沒有絲毫聲音,連一根草都沒有碰到。
“肯定是夢,沒有人可以在這么亂的地方走過而不發出聲音的。”張夢菲說道。
“哦,好吧,就當它是夢。”白袍女子很好說話的樣子。
“那么,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么要來到我的夢里?”張夢菲又問。
“是我要入你的夢,還是你要夢見我?”白袍女子依舊帶著甜蜜的微笑。
“……”張夢菲無言了。
“你繼續夢吧,我要走了。”白袍女子揮了揮手,慢慢的向遠處走去。手里依舊在不停的梳著長發,腳下也不停,很快走遠。
“等等!”張夢菲想起很多東西都沒問明白。
白袍女子在遠處揮了揮手,聲音遠遠傳來:“我早就已經走了……今天只是回來告訴你一聲……”說完,白袍女子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等等!”張夢菲大叫著坐了起來,一身大汗。“夢見什么了?”林苦娃也坐了起來,似笑非笑的問。
“是個夢?”張夢菲自語著躺下,不理會林苦娃質疑的目光。
其它人也都醒了,好奇的看著張夢菲與林苦娃。
“我告訴你,在荷葉坪上,做的夢也是很重要的。”林苦娃不放過張夢菲。張夢菲卻轉過身不理他,只丟下一句話:“你有這么多秘密不說,憑什么我做個夢都要告訴你?”
錢明濤卻心里一動,姜果然是老的辣,別看張夢菲不吭聲,心里卻也明白的很呢。錢明濤始終想不透這個林苦娃,好像懂得很多,也不是他小瞧人,但看起來,林苦娃實在不像個面的司機的樣子。
張夢菲雖然把林苦娃頂了回去,心里卻也在犯嘀咕,為什么那個女子說她早就走了,只是回來告訴自己一聲?是自己要夢見她,還是她要來入夢?仔細回憶,竟然想不起來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夢見這個白袍女子的……好像,好像就是母親失蹤以后?莫非她是母親的亡魂?可是沒理由母親見了自己是這個樣子的啊?而且……記憶中,母親跟自己長得并不是很像啊……
張夢菲想得累了,迷糊入睡。即將入睡的那一刻,腦子卻一激靈,突然一道靈光閃過,但不待抓住,卻克制不住困意,睡了過去。
黑夜,門窗洞開,風嗖嗖的往里灌。周圍的樹影像層層疊疊的山一樣,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令人望而生寒的黑……“爹!娘!”鵬子從睡夢中醒來,坐了起來,為什么家里沒有人呢?他想起來了,爹娘有事出去了,家里只有自己和姐姐……可是,為什么姐姐也不在呢?他記得,姐姐是和自己一起睡的呀,而且睡覺前,桌子上有油燈,怎么也滅了?鵬子很害怕,伸手向桌子上摸去。睡覺前,油燈明明就是放在這兒的啊,怎么沒了?鵬子又向另一個方向摸去。
“砰”一聲,油燈倒了。他聽見了一聲脆響。完了,爹娘回來肯定要揍我了,我又打了油燈……鵬子滿心害怕,大叫:“姐,姐,你在哪兒?”
屋外一片黑暗,沒有回音。突然,外邊的小路上,傳來了可疑的腳步聲:“噔,噔……”
“噔,噔……”張夢菲感覺大地都在震動,睜開眼睛一看,可不是,地面在顫抖,好像有什么龐物大物正在向這兒走近,張夢菲頓時想起看過的侏羅紀公園里的場景……大家都被震醒了,只有劉勝武還在睡夢之中。錢明濤過去一看,劉勝武手放在胸口,眼睛似睜非睜,滿臉痛苦之色,嘴里發出小聲的哼哼,顯得難受之極。“魘著了,快叫醒他!”張夢菲也有過夢魘的經歷,神智在將醒未醒之間,感覺難受之極,想要動,但似乎不受自己控制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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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醒醒!”錢明濤去推劉勝武。夢魘的時候自己想要醒來難,但如果有點外力,馬上就醒了。劉勝武滿頭大汗的坐起,擦了把汗,目光有點發直,似乎還沒徹底醒過來。錢明濤見他醒了,也過去收拾東西。說也奇怪,剛才那漸漸逼近的腳步聲,消失了,而大地也恢復了平靜。正在收拾登山包的沈志誠坐了下來:“不收拾了,收拾完了又能上哪兒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