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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飛鸞和衣躺在那片雪光中,輾轉反側,淺眠不成夢。
他不敢往咫尺之遙的大團黑暗里挪,生怕一覺睡得深了,又會在不知什么時候變成一個臣服于欲望的陌生人。
朦朧間,敷在眼皮上的光芒幽微了下去,他沉入了一場安穩的夢境。隱約有人在親吻他,溫軟的嘴唇碰著臉頰,輕輕的,一下又一下,懷著濃稠的愛意,似乎知曉他的內心正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壓力,想帶給他寧靜。
那人身上散發著好聞的香氣,像鈴蘭,又比鈴蘭多了一些什么。
多了……什么呢?
鄭飛鸞不知道答案,于是擰緊了眉頭思索。
睡夢中的思維太黏著,也太沉緩,像磨損的老車轂卡著生了銹的舊鐵軸,遲遲不肯前進一步。越是絞盡腦汁,離答案就越遠。
正急躁著,那好聞的味道漸漸淡去了。鄭飛鸞慌忙呼吸了幾口,只來得及捕捉到一絲微弱的殘香。
不行!
不能就這么放他走!
所有的神經都在這一刻尖厲鳴叫起來,警告他不能錯過這個人。他拼了命地想讓自己從睡夢中清醒,終于在某一刻,他沖破粘絲蛛網般層層疊疊的阻礙,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身下床板嘎吱作響,如同搖鈴,驚動了不遠處忙碌的人。
叮。
瓷勺擱在瓷碗上,聲音清清脆脆。
“你醒了?”
一個年輕的、偏軟的嗓音問他。
鄭飛鸞按了按酸疼的眼眶,視野逐漸清晰起來。
床前不遠處是一條狹窄的過道,過道里涌出一團橙黃的暖光,暖光中走出一個人,靠近他,單膝跪在床邊,伸手攬過他的脖子,溫柔地在他額頭上啄了啄:“我在熬湯,銀耳桂圓加一點棗泥,袪寒的,一會兒就好了。你先在床上等著,好不好?”
借著一丁點散漏的燈光,鄭飛鸞看清了他的五官,一瞬間瞳孔緊縮,連眼睛都忘了眨。
是你。
露水一夢的夜鶯。
你為什么……為什么會在這時候出現,陪在我身邊?
他欣喜又困惑,半天說不出話來,想伸手去摸Omega的臉看看是真是假,可沒等動作,Omega就垮下了眉梢,有些失望地抿了抿唇,小聲嘟囔道:“又這樣,兇神惡煞的……”
我……我兇神惡煞?
鄭飛鸞覺得萬分冤枉,想申辯,然而轉念一想,自己平常習慣了板著面孔訓人,說不定真沒改過來呢?
他立刻動了動僵硬的面部肌肉,試圖扯出點還算親切的笑容來,結果臉頰又給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還不愛說話。”
鄭飛鸞這回真笑了。
這人床上瞧著怯生生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