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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姆為了自己的孩子婚娶順利,把老爺子趕出家門脫離關系,自此老爺子便改姓為白,獨自討生活,直到三十好幾才娶了鄭氏。
今日為著面子上好看,龔家派了承家的孫子龔喜過來祭奠。一般關系的村民包的禮金是十四個銅錢,這龔家包的卻有四十四個,登記的時候,幾個不知內情的村民稱贊龔家做事大方有情有義。惡心得秦簡臉色臭臭的,不知道的只以為他是傷心難過呢。幸而,普通村民只是在門口簡單的慰問一番、給了禮金不必進去點香叩拜,這龔喜便表面功夫做一下沒有進去里面,否則還要惡心到里面的白家人。
祠堂中門大開,一眼望過去便可見正堂掛著一道席子隔開外人視線,進了大門便是天井,左右有回廊通正堂;右邊回廊后是兩間房,左邊與回廊相連的則是一個偏廳,此時偏廳擺著桌椅等各式用具,一群親朋來客在此歇腳:或飲茶水吃東西或閑聊或清點用品。而正堂里,左右兩邊靠墻設有長凳,白老爺子的孝子孝孫或多或少都在此坐著,披麻戴孝眼睛浮腫,外人可直接看見;真正被席子擋住的是正中紅漆棺木、坐跪在棺木前的白鑫鄭氏以及后面案桌上的貢品、東西村各家祖宗牌位。
棺木還未蓋棺,地上鋪了一張草席,鄭氏整個身子匍匐在草席上,聲音幽咽斷斷續續的嚎哭,旁邊有白其梅拉著她一面悲泣一面注意她的動靜。
而白鑫跪在那一動不動低垂著腦洞欲哭無淚。白老爺子竟然為了他放棄了新生!言語已經無法表達他的感激悲痛還有悔恨。如果他沒喂老爺子血喝,老爺子自己挺過來就不用走了;如果他做事周全些,老爺子便不用替自己隱瞞了……然而他卻不是真正的白鑫,不是老爺子的親孫,他只是異世的一縷魂魄;也許他沒來,老爺子便不須赴死;也許他沒來,白鑫也可以活下去,白鑫也能夠碰到奇遇從而拯救老爺子……活到第二輩子了,卻還這樣失敗,不如隨了老爺子去吧……
沒有人能看見白鑫周身漸漸漫布黑氣,連他自己都感覺不到。
此時臨近傍晚,長流水的外祖秦氏過來,站門口同秦簡寒暄一番。說起來,秦簡的阿父是秦氏的堂兄,秦簡還得稱呼她一聲“阿姑”。
因著這層關系,秦氏頗為關切地勸著秦簡道:“你細君的身子弱,這兩日你可要讓她仔細休息,別累倒了,叫她家老爺子在下面不安心啊!”
秦簡點頭道:“您說的很是。只是我在外頭忙不開,就讓阿平看著她點,您也曉得,阿平一向懂事叫人省心。”
秦氏挺喜歡秦霜平,正要說話,但見里頭的傅氏風風火火地趕過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嗓門高亮叫囂道:“你還敢來啊?!你是想把我們家老爺子氣得再爬起來嗎?!”
“放手!你胡說八道些什么!”秦氏惱怒地推開傅氏,想把手臂掙開,卻被傅氏牢牢地抓著——傅氏好不容易遇到這樣的時機,哪里肯放開。一時間,兩人在祠堂門口拉拉扯扯地糾纏不清,讓好多村民瞧了個正著。
“快放手!你想干什么呢!這大日子的,鬧什么鬧!”秦簡怒斥傅氏,小心地分開二人。
傅氏不敢對秦簡如何,不得不放開秦氏,轉而坐在地上撲騰地哭鬧著:“你們居然合伙起來欺負我一人啊~天殺的,老爺子還在里面躺著呢,秦簡你就敢跟外人一起欺負自家人!沒天理了啊~干脆我也去下去陪老爺子啊!”
見她越說越離譜,越說越來勁,秦簡以及長秦氏還未做出反應,圍觀的村民便看不下去了。秦荔中的郎君田芋性情爽朗為人厚道,很是看不得傅氏此種做派,“呲”地一聲輕笑道:“要想誣賴別人,你也動動腦子啊,我們可只瞧見你先對人家動手動腳罵罵咧咧的,人家甚么也沒做呢。”若非他是良子,他肯定直接將傅氏拖起來。
“你跟秦娘子到底是甚恩怨啊,你倒是說一說啊?”人群中有人好奇地起哄道。
傅氏倒是能屈能伸,完全不在乎丟臉與否,拍拍屁股站起來,指著秦氏道:“今日在老爺子面前,我且問你,你們家長流水是不是要娶我家阿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