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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該明白,人生之苦皆由貪生,貪愛癡情,如未盡貪欲,則其生多惱而以憂傷終,只是世事往往是求而不得,得而不珍,欲珍卻晚,他的一生似乎也就真的在這個圈子里循環往復。
“皇……皇上?容相在御書房等著,您要現在去嗎?”
“寡人再歇會。”
他還得把力氣攢回來才行,就像撕破臉的潑婦總需要花點時間整理儀容,把魂都攏好,他一直都高高在上的,沒人會發現里面有縫有孔。
兩個人,一輩子,說起來很是容易,但這事卻是天底下最不可能發生的事了,或晚,或遲,聚散如云,但總歸是要留下一個人的,開開心心過一輩子,這真的只是坊間故事里才有的事。
但他總忍不住想起那個寒冬冷冷的夜里,蒼蒼茫茫,暗沉寂靜,楚烈拉著他的手穿插在京城的小巷道里,月色似玉,照在年輕人的肩膀上,手上的溫度也是舒適暖和的,所以他當時覺得就算迷了路也沒什么擔心的,兩個人在一起,總會找到一條路的。
兩個人,真像一個夢,但那條彎曲長蜒的小巷還沒走完,他的人生好像已經到了盡頭了,所以現在真的只剩下他一個人了,一個人,連求個歸宿都難。
“好,起駕吧,就容相一人嗎?”
“回皇上,下月因為要辦先帝的生祭,所以禮部的張大人也來了。”
“……”
當晚,托散步的福,他睡得極安穩,還做了個讓他可以竊喜了很久的夢,夢境很長,長至萬里,沒有失散也沒有悲歡,他和孩子都沒有說話,就是很平靜的牽著手一起走,沒有驛站,他們都在認真尋著家。
番外:謊言
人生有百態,但生法大都一樣,而死法卻千奇百怪各有不同,他從一開始的尚書公子淪落到南館奴隸,這期間已見慣人間丑態,世態炎涼,世人都樂于在你順利的時候為你錦上添花,卻沒人肯在你落難時施舍一塊碳。
他在刑部的時候,見過各種刑法,對死亡他早已熟悉,無論是心機深重還是胸無半點城府的人,在面臨死亡前的態度都驚人的相似。
皇帝駕崩那晚,雨下了很久,他被秘喧至宮里的時候,就知道楚烈是大限到了。
就算他對楚烈沒有太多君臣之外的好感,也不能否認那個人是天生的王者霸者,論計謀策略,氣度城府,論功績偉業,百年內絕無人可與之并肩。
只可惜,就是命短了點。
英雄遲暮,美人白頭,老天爺的度量也著實小了些,所以人間才難見白頭。
抱著這種唏噓感嘆,他冒著寒雨,趕到了長樂宮里,意外的在病榻前并見不到上皇的影子。
他聽御醫說過,楚烈的身體其實并沒有大家想的那么好,不足滿月的早產兒,又是難產所生,在這二十年里勞心勞力,身體其實早已透資。
離上次凱旋而歸,不過半年有多而已,他很難將以前英武似天神的那個人和眼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