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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抬起頭他才發現,白易的表情并不像是他所想的那么陰沉,相反甚至是心情不錯的樣子,那雙漂亮的漆黑瞳眸微光閃爍,微微彎起,右眼角的淚痣將他的神色襯得更加溫柔,笑意彌漫,纖長的眼睫垂下,目光直直地望向了他。
難道白易……并沒在生他的氣?
程知初與他對視幾秒,慌亂的心情漸漸平復下來,臉上也恢復了些血色,終于鼓起勇氣,小聲地說道。
“真的對不起,我剛才又失控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做出那樣的事……”
說起來為什么他兩次失控都是做出如此gay里gay氣的舉動,他的人設真的是個精神病而不是什么色情狂嗎?!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覺得不舒服,”說到這里,程知初才后知后覺地感到了尷尬,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因為剛才過于擔心白易會討厭他,他甚至都忘了這是一件多么讓人羞恥的事情,“如果你想出氣就打我吧,我保證不還手……”
“你別害怕,我怎么會生你的氣。”
俊美的男人莞爾微笑,揉了揉程知初軟軟的頭發,語氣溫柔如水,又以極低的聲音輕輕開口。
“……倒不如說,感覺好極了。”
“?”
程知初沒聽清后半句,只是被白易用這么溫和得近乎縱容的目光看著,他的臉更是紅透了,不禁汗顏不已,強烈的羞愧和負罪感也跟著一起涌了上來。
白易真的是……他明明那么鋼鐵直男,被同性親了,現在心里肯定不好過,卻愿意為了他強行忍耐,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還反過來安慰他……怎么會有性情這么好的人呢,他根本就不配白易對他這么好啊!!
程知初被白易感動得一塌糊涂,心想他能交到這么好的一個朋友簡直人生都圓滿了,就差當場跪下來和對方拜把子了。
可白易講義氣是一回事,他確實對不起白易又是另外一回事,現在他實在沒臉和白易離得這么近了,要是一會他再次失控,又開始禍害白易該怎么辦,所以至少現在,他應該和白易保持距離,和別人……
等等,對了,這里不止他和白易在場啊……!!
直到此時,程知初才想起來還有別人在場,立刻臉色一變,果不其然地發現其他人紛紛望向了他。
姐妹花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季云肖,目光十分復雜,不知是否是錯覺,程知初竟然硬生生地從里面看出了一股“你怎么又親了別的男人”的味道。
“門打開了,里面暫時沒什么東西。”
就在氣氛陷入僵硬之時,大高將105室的屋門推開,回過頭來面無表情地說著,對于此刻的程知初而言簡直猶如天籟。
他看向大高,眼睛忽然微微一亮。他敢肯定,接下來自己肯定還會繼續失控,而且他有預感,下一次的失控恐怕還是要對某個人做出親密行為——雖然他并不知道哪家的精神病人在發作時會做出這樣喪心病狂的事情。
他不敢再留在白易身邊了,畢竟白易出于情面,不會對他下狠手制服他,但是讓他單獨行動,他又很害怕。
季云肖他是絕對不敢再靠近了,孟可姐妹就更不合適了,所以只有身強力壯的大高最為合適,要是他再次失控,大高肯定會直接把他制服的。
一想到這里,程知初立刻來了精神,也顧不得其他,向大高提起了這個請求,希望大高能夠同意,畢竟他的失控簡直就是會隨時爆炸的炸.彈,這樣做也算是為了讓隊伍更加穩定。
“不行,知初。”
但是還未等大高說什么,白易就先否定了程知初的提議。他的目光微微沉了沉,將程知初拉回自己身邊,按住他的肩膀,說道:“我說了沒關系,你安心呆在我身邊就好。”
“可是……”程知初有些尷尬,吞吞吐吐地說道,“要是我再對你做什么……你會覺得很討厭吧?”
“我不會討厭你做的任何事。”白易笑了笑,揉揉他的腦袋,溫聲說道,“更不會討厭你。我保證。”
程知初怔了怔,心跳忽然莫名紊亂了一瞬,臉上也有些發燙。但他很快這股情緒歸結于是被白易感動到了,并沒有往深處想。
大高開著門,見狀沒有再說什么,不過就算沒有白易在,他也會回絕程知初的提議,畢竟他最重要的任務就是保證老板季云肖的安全,不能被別的事情分心。
這樣想著,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季云肖,卻不由感到了一絲詫異。
俊美的偶像看著情狀親近的程知初與白易兩人,薄唇微抿,垂著漂亮的眼睛,睫毛微微顫動,雖然看起來很平靜,但熟悉他的大高卻依然能看出季云肖有些低落。
季云肖也說不清自己此刻到底是怎樣的心情。
雖然在舞臺上他總是光芒萬丈,但其實他是個安靜內斂的人,既不善于表達自己的情緒,也總是不太習慣回應他人對自己的熱情。
成為一名歌手是他一直以來的愿望,但在一夜成名后,他承受了太多突如其來的壓力與負擔,讓他甚至有些措手不及。
不僅是那些流言蜚語、肆意的謾罵和侮辱,對于粉絲們的喜愛與期望,季云肖也經常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才能不讓她們感到失望。
或許是與成長環境有關,他非常害怕別人對他失望,尤其是那些喜愛他的人。因此他對自己的要求總是極為苛刻,希望能把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示給所有人。
可季云肖也很清楚,人無完人,自己不可能讓每個人都滿意,尤其是作為偶像,總會有許多身不由己的事情,很多時候他必須拒絕別人對他的某些期待。
盡管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過許多次了,但是當著這些人的面,季云肖依舊會覺得心里不舒服,因此他會盡量避免與人目光接觸過久的時間,總是直接看著鏡頭,用微笑掩飾自己內心的情緒。
他不喜歡看著別人的眼睛。
直到剛才,他與程知初四目相對的那一剎那,心卻被驀然觸動了。
這很奇怪。他知道。
雖然這并不是程知初有意的舉動,但這本該不是什么美好的體驗,因為這讓他想起了以前被私生飯或黑粉襲擊的經歷。
然而與那些或瘋狂,或偏執,或嫌惡陰暗的目光不同,程知初的目光是那般的純凈而透澈。
那泛出淡紅的眼梢濕漉漉的,淺棕色的瞳仁暈染著淡淡水光,明亮純粹,清晰地映出了他的身影,帶著熾熱而柔軟的情感,明明無聲,卻又似乎蘊含千言萬語。
真的好奇怪。
季云肖在心底這般告訴自己。
他不該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可與理智相悖,在那個瞬間,他清楚地感覺到了自己的心跳正在加快,忍不住移開了視線,裝出不在意的模樣,卻遮不住自己紅透的臉。
他不敢再繼續看下去,因為那目光太純粹了,似乎只要再多看一眼,他就會情不自禁地想,原來會有人在如此深愛他。
和他是怎樣的人、做了怎樣的事、有著怎樣出色的容貌都沒有關系,那只是在純粹地看著他,除此之外,別無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