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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春嬌更覺得驚詫莫名,這位蘇大小姐可是從來對人不假辭色的,怎么偏偏對易峋就另眼相看?
易峋聽了她的來歷,臉上不禁就冷了幾分。
他本就厭憎蘇氏,并不因這女子是太子妃就會卑躬屈膝的屈從攀附,只是礙著她是個女子,不便多說什么,只是問道:“原來是太子妃娘娘,娘娘尊貴,怎么會到我們這鄉下地方來?太子殿下也真是個有趣之人,能讓自己的妻室隨意出門亂走。”
蘇婉然的臉上掠過一陣寒意,太子當然允許她隨意出門,那是因為要指使她做事。
她在太子眼里,就只是個工具玩意兒,宋月芯才是他的心頭寶。如今宋側妃有了身孕,更是連路都不讓她多走一步了。
她強壓下了心頭不快,若不是她洞曉這男人將來的身份和能力,她怎么也不會委屈自己,冒著風雪親自來到這鄉下地方。
但換言之,以她堂堂太子妃之尊,屈尊降駕的親自前來和他談事,他即便沒有受寵若驚,也該感念在心。
上一世,她對這個男人了解不多,但聽人說起他的事例,也是個一心向上,野心勃勃的人。
她淺淺一笑:“一來呢,之前舍弟沖撞了令夫人,本宮今兒特來替他致歉;二來,便是想和閣下談談生意上的事。”
之前,她也曾和秦春嬌提過這件事,卻被秦春嬌一口拒絕了。
所以,她今日特地來找這個男人。她也打探過了,說到底,秦春嬌的生意能做起來,也多半靠了這個男人。
現下,他還只是一屆村夫,應當會抓住一切能飛黃騰達的機會。
能和東宮搭上關系,那是尋常生意人夢寐以求的事情。
這家的茶油和面膏,在京里實在緊俏,他們家又把貨源把持死了,實在沒處弄去。
若能談成這件事,一來錢財滾滾是不消說的,二來也是她賣了人情給易峋。
易峋耳里聽著,倒覺得有些可笑。
這女子,貴為太子妃,竟然能親自跑到鄉下談生意。她身邊,是沒有可用之人了么?
還是說,她以為借著太子妃的身份,能叫他屈從?
之前的事情,秦春嬌已經告訴他了,那家盛源貨行多半就是這位太子妃的產業。
他們自己本也打算進京開店了,這貨再賣給別人,豈不是沖了自家的生意。再說,他厭惡蘇家,更不會與他們做買賣。且,他愛妻都拒絕了的事情,他怎么會答應反叫她難堪?
東宮又如何,難道牛不吃水強按頭?
易峋淡淡說道:“娘娘好意,在下心領。但之前內子已然拒絕了此事,生意上的事,內子盡能做主。此事,就罷了。”
蘇婉然不敢置信,他竟然會拒絕了自己?
秦春嬌是個頭發長見識短的婦人,易峋按理不該如此。
她臉色微沉,又說道:“易先生,這可是個大好的機會。你別一時糊涂,為了個愚拙的婦人,白白錯失了過去。”
她心神微微一亂,先前的客氣便一掃而光,再度換上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口吻。
第132章
易峋的神色,頓時沉了下來。
愚拙的婦人?她在說誰!
于易峋而言,辱他愛妻,比辱他更甚。
他開口,口吻冷淡:“娘娘只怕有所不知,我家中的生意,恰是內子一手經營起來的。娘娘既說她愚拙,顯然也是瞧不上我們的生意。小本生意,不敢高攀。寒舍簡陋,不是貴人該待的地方,也就不多留太子妃娘娘了。”
蘇婉然臉上掠過一陣陰云,這個男人竟然敢當面攆她走?
她堂堂太子妃之尊,竟然會被一介村夫下了逐客令?!
她冷冷說道:“易先生,機會難得,你不要糊涂。”說著,她輕掃了秦春嬌一眼,看她依著易峋,心里忽然冒出了一股無名怒火。
只要碰上這個女子,她就諸事不順!
因為她母親,她才會被太子訓斥。也是因為她,自己親弟落水高燒。如今又是為了她,連一個村夫都敢與她為難!
她這個太子妃,怎么當得這么窩囊?!
這個蕓香,大概就是她命里的克星,碰到她,她就要倒霉!
易峋聽了她的話,卻只是淡淡一笑道:“二弟,送客。”
易嶟在一旁早已聽得不耐煩的,這個勞什子的太子妃,一大早跑到他們家里來,看不起他不說,還將嫂子貶損了一頓。
他當即上前,向這一眾人說道:“我們家不歡迎你們,請各位離開。”
蘇婉然瞇著眼睛,也不理睬他,緊盯著易峋,一字一句問道:“易先生可是鐵了心?不怕本宮回去,稟告太子,說爾等不敬于本宮?本宮是太子正妃,于本宮不敬,便是于太子不敬。”她雖未言明,但威脅之意已溢于言表。
易峋看著蘇婉然,忽然莞爾一笑:“娘娘這話,當真是有趣至極。太子固然尊貴,但娘娘登門,言辭無禮,辱及內人,莫非竟是東宮的行事作風么?在下不答應同東宮的生意往來,便是對太子不敬,這算是娘娘倚仗太子的勢力,欺凌百姓么?”
這話,倒是狠狠的戳了蘇婉然的心坎。
重生后的一帆順遂,及至取代宋月芯,趕在前頭成為了東宮正妃,這一切都在印證著她的手段行之有效。而太子,在她的襄助之下,順利度過了幾次難關,因而也默許了她的所作所為。自此,她行事便更加激進大膽。有太子妃這個身份,她幾乎無往不勝,直至碰到秦春嬌母女兩個。
在陳長青那里碰了一鼻子灰之后,太子罕見的斥責了她,甚而勒令她往后言行謹慎,恭謹自持。
“爾當賢德,莫要以東宮正妃之身,仗勢凌人,使我面上無光。”
太子勸她賢良,這已是十分的警告。為妃不賢,何能稱后?
故而,當聽見易峋這句話時,她便想起了太子的告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