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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抱歉,小姐。”我誠懇道。從八歲起我就很少再叫她“小姐”了,所以偶爾的尊稱應當能夠使她感受到此番道歉的誠意。
她像只野貓那樣呼嚕著示威半晌,終究慢慢冷靜下來。“圖特摩斯已經死了很多年了。”她低聲道,“提起他并不能使我動搖分毫。”
然而這話仿佛是在說給她自己聽,我只是聳聳肩,仔細打量她一會:“你還愛他嗎?”
她斬釘截鐵地搖搖頭:“不知道,我都不記得他長什么樣了。”
“那你愛小國王嗎?”我緊追不放道。
“這取決于他是否值得我愛。”對于這個問題,她倒只是滿不在乎地笑笑,“不過無論如何,首先我一定要與他結婚。”
訂婚宴會是一件極其無聊的事——起碼與我而言是這樣。我不是一個熱愛交際的人,因此看著滿眼繚亂的佳肴美酒與金器銀盞只感到刺目無趣,而王公貴族和朝臣侍從更加麻煩,因為他們都是活著的,這便意味著無休無止的吵鬧與調笑、喋喋不休的寒暄,還有綿里藏針的言語碰撞——幸好這些東西大多不需要我去應付——娜芙蒂蒂很享受這些把戲;而她的未婚夫不喜歡拐彎抹角,卻愛好直接反擊敵人,看到被自己厭惡的人難堪出糗總能使他開心不已;至于我,只要一聲不吭地坐在一旁,看準時機在準王后陛下杯中的酒水少于一半時再給她加滿就行了,方便非常,唯一需要提防的就是周遭某些□□熏心的年輕權貴——年長者身邊往往攜帶他們的妻兒,通常也不會對干癟瘦弱的下等女子萌生興趣,只有初出茅廬的愣頭小子無論怎樣的女人都渴望摸上兩把。每當這時我實在慶幸自己是娜芙蒂蒂的侍女,畢竟稍微長點眼力的人都不會冒險去觸碰這位潑辣女子的容忍界線。
眼下她正受用地接納王公大臣們各式各樣巧言令色的溢美之詞與實打實的獻禮,而她父親正站在側下方的臺階上微笑著與來客們說話。我忍不住偷偷打了一個哈欠,偏頭看了看娜芙蒂蒂此刻的表情,卻注意到她有所分神,一面晃動酒杯一面時不時往殿內左側某個地方,一開始我以為她在看國王,卻不理解為什么不正大光明地看,后來才發覺根本不是這么回事。
她的目光更加偏下,我順著那凌厲眼神的路線延伸下去,隨即明白了她到底在看誰。
她在看琪雅殿下,阿蒙霍特/普的側室王妃。
娜芙蒂蒂當然嫉妒她,這件事幾乎是理所當然的。倒不是因為琪雅比她生得貌美——這也不可能,說起來整個埃及王國之內或許也找不出一張比她更加沉魚落雁的容貌;她也無用害怕阿蒙霍特/普會寵愛一名側室妃子甚于她自己,盡管對方陪伴在國王身邊的時日比她早久得多,但并非這個原因。
琪雅也是先王與泰伊王太后的子嗣,所以她曾經是公主,嫁給兄長之后才成為王妃。關于這門王室內部的婚姻我知道得不算清楚,但很明顯,其中絕對有王太后的授意——她是個性情強硬的嚴厲女人,似乎始終都對娜芙蒂蒂持有微詞,天知道當時阿伊大人費了多少心血才說服先王支持他自己的女兒預訂上王后的寶座。那時琪雅還未出嫁,而泰伊毋庸置疑也并不知曉某位王公大臣早已未雨綢繆,盡管她一門心思要求王室血脈維持正統,但很明顯,她忽略了一點——君王并不只能擁有一個女人,而地位的高低在跨過婚姻的門檻后顯得尤為重要。
琪雅還很年輕,可能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