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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洪荒笑道:「那群天外天圣人曾經推測,我們如果練成五種神功,就很有可能會自由穿梭宇宙,毀滅地球所掌控的無數星域,這其實不過是低等物種的懦弱臆想而已,毀滅他們,沒那么麻煩,兩三種也就足夠了。」
「你滅圣人也好,殺豬殺雞也好,空閑時不妨想想,自己也是可以被滅殺的。」
歸海皓煙絲毫不感興趣什么遠古秘密,譏誚嘲諷道:「世事玄妙,有因有果,如今咱們夫妻兩個,非人非鬼,正好了斷清楚,不枉我海底枯禪百年。」
「那就讓煙兒妹子見識一下。」
虛洪荒右手指天,一泓古樸劍光緩慢成型,左手指地,同樣也是長劍法相,但正氣浩然,孕育了社稷之厚重。
誅天劍和軒轅皇劍。
混沌陰陽道和太乙玄黃經。
云袖舞動,歸海皓煙蹙眉收回太陽之心,卻發現自己已和昆侖鼓失了聯系。
「大羅玉、大羅天傳人血脈、星沉刀,他們的下落我都已經找到,如今昆侖鼓也已到手,呵呵,大羅九重天即將重現人間,冥冥天命,始終是屬于我的。」
虛洪荒看了看歸海皓煙,柔聲道:「你個礙眼煩人的老不死奴隸,也該安心給我去死了。」
雙手一合,劍氣大龍卷尖銳呼嘯!雙劍高速絞殺出恐怖慘烈的滔天狂風,中央寒鋒森然,好像大荒兇獸張開血盆大口,噬向了亭亭玉立的女神。
噼開混沌,創世天地玄黃,兩重宇宙真理組合而成的雙劍劍陣,曠古絕今,從來沒有出現過。
海底遺跡被劍光絞得溝壑縱橫,深不見底,如同地殼變動,開山裂谷一般,小九抓緊石柱,被此無上神技駭得差點精神崩潰,只能緊逼雙目,但錚錚裂地的恐怖巨響,依舊壓迫得小女孩氣血翻滾,嘔出一大口鮮血。
「耍耍雙劍而已,比單劍能強到哪去?」
歸海皓煙以日月無光傲立當空,但過膝長發被劍光氣流帶得漫天飛舞,使得僅剩的一點人氣兒都蕩然無存,「看好,我也給你還個禮。」
轟!與「禮」
字同步,磨盤大小的火球燃自于虛空,瞬間裹住了虛洪荒。
體積雖小,核心的極熱溫度卻可燒融大千萬物。
和昔日魔尊梵天情殺燕蒼生所祭出的元始天法輪同理,這招萬古洪爐于視覺上幾乎到了平庸的地步,可溫度和威力凝練壓縮,已達極致。
「果如所料。」
火球內傳來了虛洪荒的聲音:「一百三十歲的你雖然外表青春如花,但不過是以武功和遠古科技逆天奪命,這才殘喘茍活至今,實際你近乎風燭殘年、油盡燈枯,區區將死之人還敢大耗真元對我動手?」
歸海皓煙左手蘭指捏出拈花之形的法印,目視太陽之心,看都不去看那顆極不穩定的火球,冷淡說道:「將死之人還有什么不敢,何況是你這樣狠毒薄情的男人。」
花開印爆。
半空火球轟出一片熊熊火海。
比火焰溫度更高的太陽劍氣將空氣迅速燃燒殆盡,居然把遺跡燒成了真空領域。
小九全無資格觀看神圣之戰,此刻雙眼翻白,內外皆傷,眼看便要斃命。
歸海皓煙這才想起來還有個小徒弟存在,剛要過去救治,忽然一道浩瀚璀璨的金色大橋橫貫火海之上,虛洪荒腳踏金光,如同天庭戰神。
隨即他雙手抱圓,中央宛若抱出一個歸墟漩渦,彌天大火轉瞬全部吸收了進去了。
「你已經不是武圣,這一劍離太陽溫度還差得遠,所以根本奈何不了我的。」
虛洪荒負手傲立,想了想,才續道:「道心功力不至于這么強……但說你身具天心虛空又實在勉強了一點,若沒有太陽之心,剛才的萬古洪爐只怕你自己都承受不住吧。」
歸海皓煙玉蔥手指點中小九眉心,悉心傳功治療,但胸中卻悲憤交集,猶勝剛才,她原是至情至性的強煞之人,自少女時期就容不得半分忤逆,為了愛情,連家國大權都可以棄如敝履,雖做了百年活死人,但虛洪荒于她何等刻骨銘心,此時再見,心底那股無窮無邊、卻又無能為力的凄苦怨氣,直欲炸碎星辰,「昆侖鼓,其實也是一個密碼發生……哎,得遇故人,我這話也不自覺變得多了起來。」
虛洪荒轉動銅鼓,凝神看了一眼后,遂單手一捏,便將所謂的神器碾成了碎渣,「太陽劍譜在梵天情,也就是這一代魔尊手中,所以你的太陽之心對我來說倒有點雞肋,不奪也罷,我這就去開啟北燕大羅天,至于你,還有你的小妹妹徒弟,就好好享受我的臨別禮物吧。」
「他究竟是何人……」
歸海皓煙望著仇人背影,反倒平靜下來,疑惑壓過了怨毒。
「惡人走了嗎?」
清醒過來的小九驚魂未定。
「他已經打開了遺跡禁制,放先天太極門的小貓小狗們進來了。」
歸海皓煙淡淡的道:「不知是巧合,或是他伺機百年,呵呵,師父被男人欺騙,害成這個樣子,是不是很蠢很沒用?」
「不知道。」
小九嘆氣道:「我才八歲,不懂這些的。」
「小姑娘不懂安慰騙騙人,當心長大嫁不出去。」
歸海皓煙笑道:「太陽之心交給你,那惡人不知我早已將大羅九重天封入其中,多虧他膽小謹慎,怕我拼命,不敢出手強奪。」
褪去光芒的太陽之心原來是一枚手鏈,小九腕子太細,掛不住,只能系在了腳踝。
「記住虛洪荒的樣子,未來多加小心,不要學師父一樣被男人欺騙。」
歸海皓煙露出一個慈笑,續道:「可惜,你這張臉蛋兒長大后定會招惹很多麻煩,一切隨緣吧。」
「可惜,她不會長大了。」
寧無忌、太子、高千離、黑衣刀客等數十高手出現在了遺跡。
他們在迷宮中如墮暗黑虛空,快絕望時居然豁然開朗,雖然只聽到了最后幾句話,但這群人無一不是心智超群的人杰,瞬間就判斷出了形勢——歸海皓煙活了下來。
可言談間卻活不了太久。
小姑娘受青睞得到了神器寶物。
只要殺了她們,則大功告成!至于寧、高二人事后「分贓」
的胸中鬼胎,當然各有各的精彩,自暫且不提。
歸海皓煙起身,緩步走下臺階。
前一刻還躊躇滿志,要弒圣奪寶的先
天太極門高手們,眼見傳說中的女武圣走來,竟猛然心中大怯,不由自主后退了五六步。
小九比自己想象中還要鎮定,她平靜望著歸海皓煙的背影,心念如潮翻涌:一定要想辦法活下去學到那些武功,將來也要如此威風,報答師父,保護師父。
「你和你的祖先欒鳳天長得差不多,都那么難看。」
讓歸海皓煙首先說話的,竟是那個土里土氣的老農。
「我是白鶴堂,一個和前輩一樣的活死人。」
老農終于自曝姓名,「只不過無論是大羅天教的刀法,或是洪武門的刀法,都學過一點而已。」
「祖宗姓也不要了。」
哪怕昔年大羅天三巨頭集體復活的話,歸海皓煙也不放在眼里,何況他們的后裔,本不打算再說,但看了一眼他的佩刀后,又補了一句:「欒鳳天向來代執神刀星沉,看來已經被無能后人弄丟了吧?」
白鶴堂臉色一變。
寧無忌身為天下第一大派的首席弟子,對往事秘辛當然心知肚明,白鶴堂本是洪武門白家一脈的養子,卻自帶強者天賦,乃是上代六大圣地群雄中的大招牌,修為通天,神刀無敵,號稱「刀君」,被唐雷九重傷殘廢后,白家為保名聲,對外宣布他已染疾過世,實則秘密向朝廷獻出寶刀,以及康復后的效命,來換取可治愈癱瘓的玄玉神丹,再后因高陽做賭輸刀給鐵曉慧,就又是后話了。
「別聊天攀交情了。」
太子忽然冷笑道:「殺了這兩個女人,翻出太陽劍譜等寶物。」*************************************行雷踏電,單以個人氣場壓迫感而論,赤克邪已無限接近燕蒼生和過天狼,而且他身后十人也均無庸手,尤其一個瘦高挑女劍士,和一個矮胖漢子,如高山淵水,深沉威儀,顯然極不好斗。
相比之下,葉塵身形偏瘦,外加滿面病容,氣勢上真和人家著實差了好大一截。
倒是華茵白衣黛眉,柔靜如畫,冰清玉潔中散發著冷峻不可侵犯的獨特氣質,手中的鳳天舞則雍容華貴,蘊含著輝煌燦爛的不朽劍氣,絲毫無懼對手。
「好劍。」
赤克邪傲慢說道:「可惜小姑娘修為太淺,沒資格和本將軍動手,讓你父親過來估計還差不多。」
「本來只是捕殺葉魔,想不到還有個額外驚喜。」
裴懷玉饒有興致的看著華茵,毫不掩飾眼神中那股變態獸欲,十分恐怖,「待會兒自予你個難忘教訓,算是從你不敢見人的老爹,還有騷狐貍媽那里拿點利息。」
辱及父母,華茵怒色剛一閃現,旋即輕撫鳳天舞,以劍心強行壓制浮躁,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冷靜是最基本的倚仗,她對于挽回敗局最多就只有兩成把握,但她不能退,瑯琊劍樓的尊嚴不能丟,她父親的榮耀更不能丟,如今葉塵重傷在身,也必須由自己來保護。
太極殿名劍客宮橫笑道:「葉塵乃森羅妖宗的大魔頭,華茵大小姐若置身事外的話,朝廷和先天太極門也為難不到你。」
「裝模作樣。」
華茵冷聲道:「不用唱紅臉唱白臉亂我心神了,你們不是高手嗎?怎么只會站那里罵人吹牛,不敢動手呢?」
「大膽丫頭!」
赤克邪勃然變色,他乃皇家位高權重的絕頂高手,從骨子里就不太瞧得起江湖山野的武士,普天之下,大概也就司空黃泉身為武道神話,泰山北斗,還值得稍微客氣一下,其他那些所謂的掌門幫主,肯定是互相吹捧,徒具虛名,不足道哉,「我打江山、平亂世,為朝廷立下蓋世功勛,今次奉太子殿下玉旨,定……」
「太子殿下若降旨讓你給他舔屁眼兒、親腳趾、操親娘,你也會照辦嗎?」
慘被無視好半天的葉塵終于忍不住開口,而且一張嘴,瞬間就把仇恨拉滿到了極限。
赤克邪在那么一剎那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竟沒有暴怒,而是本能似的看向了身后的宮橫,好像是想確認什么一樣。
「呃……」
宮橫尷尬無比的應了一聲,華茵出生以來也沒聽過這種市井粗話,哭笑不得,只能憋個大紅臉,心中卻很清楚一念萬法的半圣暴怒是什么后果,接下來的戰斗只怕是生平最兇險的一戰。
咔嚓!!七八道藍色的雷光電蛇轟鳴爆閃向葉塵,神功霸道,肌膚哪怕沾上一點,都會被殛成焦炭,有性命之虞。
絢爛冷光挽出柔勁劍網,兜住雷電箭后,直刺入地,華茵手掌劇痛,衣袖都被震得化成飛灰,露出雪白柔嫩的臂膀,她也顧不得什么害羞矜持,毅然拔出鳳天舞,沖向了眼前的十一個高手。
踏步的剎那,情不自禁回頭看了一眼葉塵,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
裴懷玉記恨華太仙殺死她敬愛崇拜的慕容師兄,本就恨屋及烏,另外華茵年輕嬌美,潔凈如玉,有著她最缺失的東西,所以殺機和青龍寶劍蓄勢已久。
嗆!魔狼一口咬住了鳳凰脖頸。
她二十多年來苦心孤詣,一直拼命研習瑯琊劍樓的武功破綻,早從楚狼戰劍中脫胎出了很多厲害邪招,極是克制華茵。
猶幸鳳天舞乃是和星沉、天帝太干、蒼夜雪煌齊名的神劍利器,鋒芒無匹,柔臂內卷一掃,刁鉆去抹青龍劍劍嵴,但裴懷玉武功精湛
,又對華茵的圣靈劍法爛熟于胸,小碎步快閃后退,輕巧避過了斷劍之危。
赤克邪微愕,他人雖狂傲,但皇宮藏武庫亦有不輸武林圣地的藏書典籍,是以見識廣博,華茵一前沖、一回劍、一抹斬,看似尋常,實則縱橫倚斜、捷緩交錯,包含了非常深奧的劍道真理,不由收起了大半輕視,隨后他瞪向葉塵,只見那可恨無比的少年魔頭怔怔出神,絲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怒意遂更增數倍,負手運起了比剛才還要凌厲的雷電霹靂。
葉塵絕非目空一切,而是華茵臨出手的回眸一望,有堅毅執著,有溫柔關切,千絲萬縷,纏綿瑟瑟,就好像當年沐蘭亭施展玉碎干坤的眼神一樣。
但他已和當年不一樣。
盡管身中白羅骷藏,但區區朝廷鷹犬,自己還不至于束手待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