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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不曾前來,素云帶來了她的口信:“孩兒在宮中一切安好,爹爹不必掛念。我拿出那玉佩時,即知此生再不能與爹爹相見。只恨十八年來養(yǎng)育之恩無以為報。縱使不能相逢,知道爹爹好生生地活在世上,也心滿意足。望爹爹千萬珍重,長命百歲。”
狄松一言不發(fā),面無表情聽罷,道一聲“后會有期”,上馬離去。
傳志心頭發(fā)苦:“不知狄大俠想要的,是一直都做狄姑娘的爹爹,還是如今這樣。”
阿笙道:“只要性命還在,總有重逢的時日。”
幾人相顧無言,各自嗟嘆。片刻,羅成問:“我還有一事要問阿笙,你猜是何事?”
阿笙道:“張三不在地道中,說他是為天下蒼生謀害方家。我那時便想,他或許不是江湖中人。他要將江湖攪得腥風血雨,我爹爹理應猜得到,卻不加阻攔,想來是知曉、且認同他的理由。落梅莊中,你一再回護白姑娘,贈銀贈馬,我始終猜不透是為何。到后來曉得你也是官府之人,才恍然大悟。張三不為了朝堂大計,被關在地牢一十八年,白思思是他的遺孤,你良心尚在,定會保她性命。”
羅成苦笑,悵然道:“張三不是我與簡弟的授業(yè)恩師。我二人快要餓死街頭,他撿我們回去,給飯吃,給床睡,給衣服穿,教我們習字、練武,視若己出。他身為人臣,一生藏在暗處,勞苦功高卻從不為人所知,到頭來……我還是晚了一步,沒有救出他老人家。”張三不盜盡天下武功,是要習武的娃娃們各有所長,以免與人交手時泄露身份。
十八年前,他還是個武功剛有所成的毛頭小子。一夜在院中練武,忽聽屋上有人笑道:“你小子將來怕比我更厲害嘞!”
羅成一喜,躍上屋頂,恭敬道:“徒兒見過師父。”張三不神出鬼沒,年前出了遠門,到此時方回。他暗暗掃一眼師父全身,見他安然無恙,放下心來。
“哪這么多禮節(jié)?來陪師父喝酒。”張三不拿了兩只大碗,一壺好酒,倒一碗給他,“這可是天下第一樓的好酒,你且嘗嘗。我還給小簡帶了開封府的點心,他怎凈喜歡這些甜膩膩的東西,不愛喝酒?掃興掃興。”
“簡弟天生酒量欠佳,徒兒陪著師父便是。”那酒清香撲鼻,回味甘甜,是他從未嘗過的佳釀。
師徒二人喝酒賞月,暢談一夜,到了清早,他在房中醒來,張三不已不知去向。這一去便是十八年。
他與吳應簡在蘇州遍尋不得,直到五年前先皇退位,二人輔佐新皇登基,先皇才告知當年真相,拿出張三不的遺物。其中有落梅莊地宮圖紙一張。羅成固然疑心張三不被困其中,然十幾年過去,怕是生機渺茫,加之公事纏身,始終沒有去找。得知新皇有意徹底鏟除方家,遂獻此一石二鳥之計,既可平定江湖勢力,又能悄無聲息除去反賊。
“我籌謀多年,本以為萬無一失,卻想不到,”羅成失笑,“師父恐怕先皇過河拆橋,竟偷了皇帝愛女以為要挾。到頭來,反倒救了你們性命。”
阿笙道:“興許他是想以此保護狄松、謝大俠和我爹爹。”可惜張三不真正所思所想,已無從得知。
羅成遙望東方,嘆道:“論俠肝義膽,我比師父遜上百倍。”
阿笙不置可否,問秦箏可要結伴離去。清歡身故,她連日失魂落魄,形如枯槁,聽得此言慘淡一笑,道:“云姨今后還要云游四方,為珩兒尋藥。我要同她在一起。”
阿笙點頭,輕輕抱她一抱,向南宮碧與清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