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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志三人坐得遠,羅成低聲笑道:“這般晦氣,都是奔喪的不成?”
傳志忙道:“大哥莫說了,給人家聽見怎么辦?若是真的,傷心還不夠,我們怎能雪上加霜,嘲笑人家?”羅成罵他一句癡傻便作罷了,轉而提到今夜投宿之事,當即拉過店中小二,問他此地哪里有好的店家。小二說最近渡江的客人不少,若趕上白日不能出船,客房便緊俏得很,大爺們又多出手闊綽,好的房間頃刻便沒了。
傳志小聲對阿笙道:“我總覺銀錢不夠,怎的別人都有恁多?便是你,也拿銅錢做暗器?!?
阿笙道:“順手牽羊、偷雞摸狗、打家劫舍、買賣人丁……若是樂意,吃完住完橫刀便走,小百姓也不敢攔你,世上有的是生財之道。”
傳志呆若木雞,半晌才問:“你也是?”
阿笙冷哼:“我若有那本事,會同你一起餐風露宿從京城走到這里?”
傳志傻笑,點頭道:“這便是了,依仗自己有功夫便欺負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有違習武做人之道,爺爺教過我。”大堂之上兩人竊竊私語,舉止親昵,傳志自是忘了“收斂”,阿笙給羅成一番攪合,也破罐破摔,由著他去,瞧在旁人眼中,更覺這兩人交情非同一般。便在這時,忽聽人笑道:“幾日不見,你倆便這樣要好了?!?
兩人回過頭去,來人一襲青衫,長身鶴立,面容俊逸,竟是岑青。他身后一人面相兇悍陰鷙,卻是付九。傳志大喜,忙起身讓兩人入座,為其引見羅成。待五人坐定,岑青笑道:“付大哥說你們定要打南京走,我倆連夜啟程,一路馬不停蹄追來,前幾日在山野遇到個小丫頭,說曾見過你倆,我這才放下心來。你倆定是路上貪玩,耽擱了許多行程?!?
傳志臉上一紅,正想說句對不住,阿笙便問:“追我們做什么?莫不成京城有變?”
岑青點頭,正待開口,付九忽道:“事關重大,此地閑雜人太多,回頭再說。”岑青道是,轉而問兩人一路吃些、玩些什么,可曾遇到危難。傳志想到青虎門一事,躊躇不言。阿笙知他心思,淡淡道:“并無大事,不過游山玩水罷了?!?
岑青笑道:“你何時起也喜歡這些?”
這是無心之言,聽在兩人耳中卻別有深意。傳志暗想:他腿腳不便,也不喜這些,這兩月卻走了許多路,都是為了我。這樣一想,看向阿笙的目光便滿懷感激,愈發溫柔,阿笙一手在桌下掐他大腿,生怕他說出兩人關系,本想開口說話,大堂中忽響起一聲厲喝:“如今說這些又有何用!都是你平日慣的,那小子越來越無法無天,連我這爹爹都不放在眼里!居然還帶著寧兒一起逃走,哼,若不是有你背后縱容,寧兒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斷不敢如此!”
眾人看去,那中年男人正冷臉呵斥身旁婦人。婦人低垂雙目,柔聲道:“你且小聲些,別給人家笑了去。這事在家里不就商量過了嗎?寧兒不肯嫁,你何必逼她?歡兒也是心疼妹妹,你又罵他做什么?千錯萬錯都是我不好,我只是不忍寧兒那樣傷心?!?
男人冷哼一聲:“婦人之見!她一個十六七的小丫頭,當爹爹的做不了主?容她鬧騰幾天也就罷了,還當真不成!你不忍她傷心,便拿聯姻大事兒戲?”
婦人偎在他身側訥訥不言,他說什么便應什么。連帶同桌的少女,其他少年人都低頭吃飯,對此視若無睹。傳志看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