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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貨!張三不交友,豈會在意虛名輩分?”
“哼,定是你信口胡謅,要真如你所說,張三不在樊樓跟那三位朋友說要給方小少爺送禮,當時高手齊聚,豈會讓你聽了去!”
“在場的可不只我一人,大家都聽得一清二楚,這些人行事光明磊落,坦坦蕩蕩,何必怕人聽了去!”
兩人爭執不休,付九冷笑:這兩人說話氣息混亂,功夫低微,連隔墻有耳的道理都不明白,定是不入流的無名小輩,只聽到些捕風捉影的流言,便敢對江湖一流高手妄加評議,言談間似與人家頗為熟稔,實際上,恐怕連這幾人模樣都未曾見過,當真不知天高地厚。
聽得隔壁叮叮咚咚磕磕碰碰,似乎打了起來,付九淡淡一笑,想重新睡下,卻在合上窗子那刻,胸中一滯,隱隱感到不安:這些流言,到底傳了多遠?又有多少人聽到了?
皇帝玉璽、少林藏經閣、西域還魂丹、前朝寶藏……張三不要給小少爺的“天下至寶”,隨便哪一樣,都是令人垂涎三尺、能攪起腥風血雨的東西。
付九立在窗邊忖度半刻,一陣涼意襲來,陡然驚醒,方覺后背一層薄汗。
是夜,南陽城中,一道黑影縱馬而去,又立刻融進了漆黑的夜色中。
連日來馬不停蹄,沿途景色愈發熟悉,付九心中卻擔憂愈甚。一路東來,那流言甚囂塵上,眼下已人盡皆知,便是尋常百姓也對此津津樂道。無人不想親眼瞧一瞧那天下至寶的風采,無人不想親自到落梅莊中看看那將要得到至寶的孩子,更不知有多少人暗中設想:若我得了那件寶貝,會怎樣?
這日至太湖岸邊,黑馬已精疲力竭,一聲哀鳴癱倒在地,涎水四流,抽搐不止。付九拔刀自它脖頸一劃,朝碼頭走去。落梅莊于太湖一帶設有多家錢莊、客棧、妓館,商船數十,走水路橫穿太湖,今夜便可進入蘇州城。
驚蟄已過,細雨紛紛,雨水落在一望無際的湖面上,悄無聲息。
因著落雨,漁船少有出航,鱗次櫛比停靠在湖畔,獨方家碼頭一面青色旌旗高高掛著,十數精壯水手正在卸貨,一人在岸上指揮,付九上前,朝那人略一拱手,道明身份。他平日都在莊中協理事務,出門辦事也往往獨自一人,與碼頭一帶莊中弟兄少有接觸,那人將信將疑,退后兩步將他打量一番,瞧見他腰間長刀,忙躬身道:“當真是九爺,小人一時沒認出,還請見諒。”
這刀是老爺所賜,刀鞘上刻有梅花一支,落梅莊眾屬皆有耳聞。付九道不妨事,要那人帶他見商船頭目。那人忙派人前頭通告,帶領付九走下碼頭,轉進湖畔一處巷子,輾轉數次方進入一座庭院。院中西側種了一株碗口粗的紫藤,紫藤架下擺有石桌一張,石椅兩只,再無他物。付九心道,落梅莊規矩甚嚴,太湖分舵的院落簡樸如斯,老爺當真治家有方。
那人將付九送入正廳,囑咐下人端茶送水,恭敬告退。
室外雨聲淅瀝,付九無心喝茶,在廳中來回踱步,輾轉難安。碼頭一切如常,城中錢莊酒館也別無異狀,他本不該擔憂,卻總覺一口悶氣梗在胸中。過了片刻,只聽廳外有人靠近,來人高聲道:“罪過罪過,竟讓九爺等了這么久!”隨后,走進一位身材矮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