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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的人在南洋散的到處都是。

比感情，比宣傳，比拉攏，比撒錢，連升旗跟大喇叭都比。

這邊的喇叭剛一“起來”，對面的喇叭馬上“梅花梅花”，跟大陸拔河一樣比賽統(tǒng)戰(zhàn)游戲。

臺灣跟南洋交情不錯，李家坡的兵都是臺灣幫著練的，彼此互相關(guān)照的事。海上抓的一般在外島軍營臨時關(guān)押，也不報道，很容易要回去。

判了都沒事，走個過場就引渡了，大走私集團后面全是各路節(jié)度，一回南洋就沒事了。

大陸與臺灣一樣，中國人在海外有事，也要走這種臺面下的渠道，靠關(guān)系撈人。

通過甲必丹，酋長，軍閥，部落長老，宗教組織一類的關(guān)系，悄無聲息就把事辦了。

不然，大陸與臺灣越境漁民那么多，土霸王們一撒網(wǎng)，就兜回去扔牢里了。

有種默契，叫你不抓我，我不抓你。你放我的人，我放你的人。

國際大走私商都很懂分寸的。

比如走私母船，不侵犯你的領(lǐng)海。不跟你的海警沖突，送貨不與你的暴力機關(guān)對射。他防的是黑吃黑，不對抗國家機器。你抓他他就投降，老老實實等老板撈人。

走私對土霸王來講是長久的生意，以和為貴。

這艘走私母船的原定航線是東北偏北，沿途散貨，到日本外海接貨，返航途中再散一批貨，回港。

一路順風(fēng)，附近分銷商接貨順利，滿載而歸。

唯獨臺灣一位老客戶，本來要進大陸近海送一趟貨，再回來接駁后回臺。

沒成想，海上作業(yè)完畢，中巴都散了，臺灣那艘千噸級散貨輪始終未回。

母船上是有船用雷達的，衛(wèi)導(dǎo)gps與避碰的ais都不缺。但尚未裝敵我識別，認不出誰是誰，又不愿頻繁開高頻無線電通話。

附近監(jiān)聽臺密度之高，一通話跟廣播差不多，一堆國家抄收。

太頻繁的話誰都知道是艘母船過來了，容易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就算雷達上一個船點停著不動，閑的蛋疼的值班員都會叫機動艇出海看看。

更別說偵測到海上藏有無線電愛好者了，一看就是個海上司令部。

一旦被偵測鎖定次數(shù)多了，接貨的線路，海域與規(guī)律就暴露了。

不想動就當沒看見，想動了就埋伏你。

母船不怕，卻容易給當?shù)乜蛻魩砺闊?

走私母船的大客戶全是長期老客戶，知根知底，建立信任很難，放棄一個都可惜。

所以，接到老客戶最后一個通話后，印尼籍華人船長郁悶歸郁悶，還是決定改變航線，接一接。

船長大副等高級船員到臺灣玩，人家招待的不錯，不能遇事把老朋友晾在海里。

至于為何會晾在海里？

老客戶太貪，貨裝的太滿，一旦最大航速航行，油料就不夠了。不想游泳回臺灣，只能拜托走私母船客串一下油躉船。

至于為何會最大航速？

“大陸炮艇！”

臺灣走私散貨輪操舵室內(nèi)，一個聲調(diào)都扭曲了的聲音正在回蕩，“麗娘，阿共仔好舍得燒油，還追？”

船長郁悶的看了眼身旁大老板派來的二老板，喏喏回應(yīng)：“大陸改革開放，經(jīng)濟發(fā)展很快，做這行的越來越多。對岸扣了我們那么多貨，隨便賣兩臺車就夠出來一趟了，不像以前那樣缺油了。”

“干，你好有文化。”

二老板是皮膚黝黑的胖子，煩躁的抓了抓頭頂稀疏的頭發(fā)，臉上極度郁悶，“這群死公安，要追我們回臺灣？”

不但二老板與船長在，本該在艏樓值班的大副與幾個彪悍的船員也在，一個個拎刀拿槍的。只有艉樓的二副堅守崗位，并時刻通過內(nèi)部對講機，向船長匯報與大陸炮艇的死亡距離。

“要不要再扔幾個浮箱？”船長試著提議。

透過駕駛艙，時不時劃過的探照燈，將二老板的胖臉照的一片慘白：“555，萬寶路，洋煙洋酒，我沒有小氣啊。人家燈柱劃一下就當看不見了，擺明不放過我們嘛。”

“棺材頭放貢槍，怎么突然跑出來一艘炮艇的？”

船長臉色郁悶，表情十分不解，“難道想在風(fēng)雨天的夜里，埋伏我們？”

“…前面的船，停船接受檢查！”

一陣囂張的喊叫通過揚聲大喇叭傳了過來，“撲領(lǐng)母，再他媽跑，開炮啦！”

走私二老板與船長同時一哆嗦，清晰感受到了話里的殺氣，不由面面相覷起來。

黑漆如墨的天幕上，時不時閃過青色電弧。

天雷之下，濃云下壓，海天一片青冥。

墨色海水不斷泛起褶皺一般的白線，層層疊疊，白沫翻滾，海綿一樣起伏不休、

海面上，時亮?xí)r暗，風(fēng)雨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