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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長島西皇后區。

皇后是大蘋果五區最大的一區，市內三個最大飛機場的肯尼迪與老拉瓜迪亞兩個都在這區，飛紐約的大多于此落地，歐洲各國后裔，印度等亞裔，牙買加等島國后裔，墨西哥裔，南美等西語人群，南邊毗鄰布魯克林那塊，非洲裔與警察也不缺，白的黑的褐的黃的，不黑不白等等各種族人群交織，名副其實的人種展示區。

一到夜晚，羅斯福大道上各個墨西哥風格，加勒比風味的餐館就燈紅通明，印度來賣神油的藥店，西班牙蒼蠅店，街上遛彎的各國人士挺多，美式市井氣息極濃。

此時蘇聯未解體，街邊店里打工的職員最多的還是長城加電網都擋不住的墨西哥敵后武工隊員，NYPD九十年代最兇殘的基友俄國黑幫，還沒從海空二路跳船跳飛機殺到，三年之后又會陸續多出許多伏特加味的尤里烤肉店，一天到晚更是煙霧繚繞，酒瓶子橫滾，彪形大漢亂晃，充分讓美國人民領略到了戰斗民族的風采。

七號地鐵站出口附近，與爵士樂靈魂人物書包嘴大叔故居相鄰不遠的一間公寓樓內，微弱的光線從公寓三層其中的一間房的窗戶縫隱隱透出。

不大的屋內，堆滿了嗡嗡作響的機器，一臺DEC小型機做伺服帶動五臺MAC殼，里面卻全是市面上最新配件攢出來的計算機，組成了一個小型USENET，所有的主機全部是拆開的，密密麻麻的板子左右縫隙，花花綠綠的漆包線凌亂露著，一臺用淘汰廢棄的貓當腳墊的大功率風扇，正以最大檔不搖頭的對著裸露的主機猛吹。

一臺十七寸采用了特麗瓏技術的CF顯示器前，轉椅上坐著一個反戴NY字母搞基的球帽，氣質頹廢，臉色蒼白的褐發白人青年，眼鏡片后一雙睿智的眼睛閃閃發光，鏡片上反射著屏幕上一行行陰面字符。

左掌朝嘴上一捂，白人青年昂頭吞下一個綠白色的膠囊，抽手拿過桌上的半盒奶，狠吸了吸管里最后一口，多動癥似的扶著轉椅突然轉了一圈，然后隨手就把手里的奶盒從頭頂朝背后扔了出去。

奶盒落地無聲，因為砸在了地上一只消音效果十分凌厲的棉質臭襪子上，軟軟的棉花材料襪子看著僵硬的模樣，不知多久沒有涮洗過。

綠白色膠囊兩邊印著英文名，標明了20mg的劑量，中文翻譯為百憂解，是去年剛剛通過美國FDA批準上市的新型專利藥，膠囊中的氟西汀有抗抑郁作用，剛上市還沒能過聽證會登上醫保名錄，又是處方藥，導致市面上價格極貴。

他通過黑市買這個吃，一是證明他有錢，二是證明他有病，三是不想讓人知道他有精神病。

他叫羅塔.莫里斯，剛從哈佛畢業，正在綽號大紅的康奈爾攻讀碩士一年級，這個以英國傳統民間舞蹈莫里斯舞為姓的青年，不善于滿身掛鈴鐺扮演傳說中的英國娘炮，但他卻發明了一個后世黑客們耳熟能詳的掛法，那就是掛馬，而且如果歷史不發生改變，他不用掛鈴鐺也照樣即將成為一個知名人物，被稱為世界蠕蟲之父。

厲害就厲害在沒有病毒的字樣，因為從他的蠕蟲起，才有電腦病毒的說法，賞了眾多殺毒公司跟IT碼農飯吃，后世國內瑞星江民金山360等最應該買個牌位時不時拜拜的恩主。

如果歷史沒有發生改變，一個月后，世界第一例蠕蟲將被他從MIT蔓延全美，感染了全部可聯網電腦中的一成。

原來對著電話吹從而免費打電話，破解AT&T公司公用電話系統的熊孩子們，以前還不為大眾所知，就是因為他才迫使美國軍方的DARPA組建了首個計算機緊急反應小組CERT，促使美國總統里根因此簽署了《計算機安全法令》，從此被民眾稱為黑客，十年后的黑客們聚會玩，才被稱為黑帽子大會。

美國軍方有苦難言，畢竟家賊難防，莫里斯是家學淵源，他父親老莫里斯就是前國家安全局科學家，對軍用的門清，小莫里斯自然近水樓臺，他可不滿足拿下ADMIN，改個INDEX就完，他是打算搞個東西摸清全美到底有多少臺電腦在聯網，能不能像賣免費電話那樣，把免費上網的買賣做起來，把AT&T一樣的大公司擠兌黃了。

早期黑客因為差不多都是找AT&T美國電報電話公司麻煩練出來的，黑客圈的入門第一步就是打電話不要錢，包括喬布斯人人兼職賣免費電話解決方案，所以對帶線兒的物體極為感興趣，別管有線還是無線，有線連著的他們就喜歡，又都是玩硬件搞破譯出身，網絡剛從五角大樓進入大學，尚未在民間普及，一幫賣免費電話賣煩了的熊孩子就轉移戰場了，等到互聯網在全美民間開始普及，全美黑客就都開始熬夜忙了，喜新厭舊的拋棄了美國電報電話公司，讓后者總算松了口氣，不然早讓一幫熊孩子整瘋了。

等到這幫熊孩子發現衛星接駁更好玩時，網絡戰時代就會開啟，可不是一般人理解的換首頁插國旗，或PING到IP就拿小榕小軍他們現成的流光冰河小男孩一類的轟人家玩，要不就沒事學鴿子吳給人放鴿子，那是網絡黑客調皮搗蛋，網絡戰起碼是要會玩接管衛星的。

東方還要研究西方的數學邏輯陷阱，西方得研究東方的神秘文字，各國衛星物理接收端不同，每個戰役HQ單位，每條潛艇不光聲紋不同，與每艘航母的物理接收裝置軍用通訊辨別規則都是不同的，如果物理硬件層級的地址對不上，同樣一份假命令能忽悠住一條海狼也忽悠不住身邊的另外一條，通訊加密方式分別對應的物理硬件應答規則不同，不精通硬件底層設計的人根本玩不了這個。

作品完成，莫里斯審慎的反編譯了一下，抿著的嘴角漸漸掀起了笑容，靦腆的臉上浮現了歡快神情，只有九十九行的小家伙看起來非常健康。他要干的買賣第一步，調查全美客戶容量的全自動市場調查問券機器人完成了。

正當莫里斯興奮的要站起來扭扭屁股的時候，突然天空飄來五個字，呃，電腦花屏了。

莫里斯沒特別在意，以為是他的作品引起的死機，這年頭BUG里面要沒軟件，賣軟件的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習慣性的從軟驅里把3.5英寸軟盤拔出來，然后開啟自檢。

“嗶嗶嗶嗶……”

一陣刺耳的內置喇叭警聲響起。

莫里斯一愣神，還沒反應過來，他自己編寫的自檢軟件自動關閉，屏幕一晃，自動調出了一個WORDSTAR文檔，兩個星期好不容易寫好的論文瞬間消失……

“what_the_hell_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