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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悅的情緒來得快也去得快,轉眼間又開開心心同魏昭說起話來。
午膳用罷,泡泡終于堅持不住睡去了,大概是今日玩累了,小呼嚕打得有模有樣,叫人聞之心憐。
帝后夫妻兩看了泡泡一會兒,就牽著手繼續爬山去了,他們自也是要有二人空間的。
山頂還有一半路程,阿悅努力地和魏昭一起走,起初是牽手,隨后變成了魏昭在半帶著她,最后干脆整個人都趴在了魏昭背上。
身高不同,阿悅被背著時感覺視角和聞到的空氣都完全不同,這座山時常有人攀爬,能作為景色的地方偶爾會被打理,顯得錯落有致,花木相間下很是賞心悅目。
這是和御花園精心侍養下的花草完全不同的美,阿悅抵達山頂時,更是被一朵開在巨石下的火紅花朵所吸引。
走近一看,才發現原來是朵月季。巨石旁的它顯得嬌小無比,但絲毫不令人覺得嬌弱,這兒風吹雨曬毫無庇護,隨時也有小動物會踐踏,它仍能頑強地待在這兒,有種野性和張狂的美。
阿悅蹲下|身看了會兒,認真道:“我感覺我可能還比不上它,畢竟我連座山都爬不上。”
她從來到這兒開始,就是被呵護著嬌慣長大的,不僅身體如此,性子也越來越有驕縱的感覺。
阿悅自我反省了下,忽然感到一陣羞愧,明明最初她是很文靜很謙遜的。
抬頭眼巴巴望向魏昭,“阿兄,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
“嗯。”魏昭頷首,見阿悅氣呼呼的眼神又道,“但阿悅若不如此,今日又如何會有我的用武之地?”
他莞爾,“花有千種,阿悅是哪一朵,我便偏愛哪一支。如今,我便最愛這支嬌弱的人間富貴花。”
作者有話要說: 純日常啥事都沒有哎,會不會感覺在水文_(:3」∠)_
話說,今天我一個同事又查出有風濕病了,而且還挺嚴重,從腳踝關節開始的……感覺身邊的年輕人各種病都集齊了,什么肩周炎、腰肌勞損、腰間盤突出……就沒一個健健康康的
這大概就是,用上班來賺治病的錢吧qaq
第108章
眾人皆知, 自從小皇子降生后, 太皇太后和太后禮佛的時辰就很少了, 兩人更多時候都是在琢磨如何讓小皇子吃得快樂、過得開心、長得快。
最寵溺小泡泡的, 無疑就是這兩個女性長輩,所以一旦作為“嚴父”的魏昭要罰他了, 泡泡就會十分機智地往這邊跑。
這日, 太后剛起榻沒多久,聽到一陣動靜, 扭頭就看到小泡泡由宮婢和侍衛的小心看護下邁過門檻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啊——”
才一歲的他, 爹娘叫得相當熟悉且順暢, 其他的稱呼也學會了, 但就是要人提醒才會知道怎么叫。文夫人每次一聽他奶聲奶氣地喊太奶奶, 慣有的淡然從容就全然不見,眼角笑出了深深的周圍,“泡泡怎么這么早就來看太奶奶了呀?”
泡泡顛顛跑到文夫人身邊, 抱住小腿, 仰首望去,大眼如星辰般眨呀眨,萌動人心。
這意思是想她了, 文夫人笑著將他肉呼呼的小身子抱起,自有宮婢從旁解釋,“小皇子記著今日是太皇太后娘娘的壽辰呢,天還沒亮就惦記著要往娘娘這兒跑。”
文夫人一愣, 她還以為又是阿昭要“罰”泡泡了呢,而且她的壽辰自己都差點兒要忘了。
泡泡其實不大能理解壽辰的意思,只是昨夜魏昭和阿悅在商議這件事時被他聽見了,知道是件要為太奶奶高興的事,所以這么激動。
大概弄明白了這個小曾孫的意思,文夫人含笑點了點他的腦袋,“泡泡真聰明,這小腦瓜到底怎么長的。”
她溫柔地親親他的小臉蛋,滿眼柔意。
新生命總是令人感動,還會有種不由自主的悵然感,那種感覺應當是,比任何時候都能清晰認識到自己的生命已經走過了大半,未來是屬于他們的——這種。
每逢此時,文夫人心底就忽然涌出一股傾訴欲,很想與人說說,說如今阿昭和阿悅的恩愛,再說泡泡的聰慧可愛……然而想說的那個人早已不在人世。
夜半時分驚醒,枕邊空無一人,整個寢殿空蕩蕩,冷清又孤寂。文夫人總會茫然一陣,茫然為何在魏蛟離世后自己依然存世如此之久。這迷茫感令人消沉,可往往在看見阿昭、阿悅和泡泡時又開始慢慢消散。
是了,還活著,是為了陪伴仍在這世上的親人、所愛之人。
臉上一陣濡濕感,文夫人低首,就望見小泡泡努力蹬著腿湊上來也親親自己,他親得毫無章法,全憑一股孩子的喜愛,到最后親得人滿臉都是他愛的口水。
文夫人哭笑不得,“小壞蛋,是不是看太奶奶剛換好的衣裳呢?”
“呀?”小泡泡歪腦袋,湊上來又是個大大的響亮的親親,叫人一點脾氣都沒了。
怎么就這么討人喜歡呢。
是啊,小皇子怎么就這么討人喜歡呢。當夜太皇太后的壽辰上,不少人都暗暗看著泡泡如此想道。
他們都覺得陛下厲害,多年不生則已,一生就生個萬人迷小寶寶來,看這在場的命婦女郎們,有幾個不喜歡小皇子的?就是平日那幾個稍微矜持些的夫人,在小皇子顫顫巍巍跑過身邊時都會情不自禁地投去目光,生怕摔著了。
如此,更別說那些本來就喜愛孩子或是和皇家親近的世家了。
小泡泡也特別得給面子,知道大家喜歡和自己玩兒,硬是沒要人抱,靠著自己兩條小短腿跑遍了大半個大殿,見著生人半點不怕,有時候還能主動湊上去好奇地看兩眼,烏黑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轉,無論是誰都主動把手上的東西給獻了出來。
角落處的案桌,有一人目不轉睛地盯著小泡泡看了許久,神情微微動容,目光轉暖,然后才看向上首的帝后。
皇后容顏依舊,風采更甚,以前還能看得出稚嫩,如今已經是位從容而清貴的皇后了,完全契合她的身份,亦是他一見鐘情的人。帝后親昵的交談讓他感覺眼眸微刺,渾身上下油然生出一股不適,可想到方才小泡泡的模樣,又感到陣陣柔軟。
如果她同我在一起,會有這樣幸福的笑容嗎?他心中突然冒出這個疑問,然后很快就被自己否定了,因為他腦海中忽然冒出了皇后的另一種模樣。
那是一種……破碎、衰敗的美,她在落淚、在哀愁、在日漸敗落,最終香消玉殞,和面前的她完全不同。畫面浮現的同時,他腦中亦生出躁意和不安,似乎潛意識在告訴他,那就是曾經發生過的事實,且罪魁禍首是他。
我這般喜愛她,甚至第一眼遇見就想過要和她共度一生,怎會傷害她呢?他百思不得其解,頭痛愈發厲害,雙手尋找支力時不經意一揮,揮落了好些杯盞,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好在這兒是角落,宴會中樂聲又大,除了周圍被嚇到的人無人注意。
“這位……郎君?”注意過來的朝官發現此人很是眼生,猜想是某個同僚的家眷,“身體是否不適?還是先去歇息為好。”
他勉力撐著僅有的清醒點頭,被內侍扶著起身,還是忍不住回頭望了最后一眼皇后,望見的是她含笑的側顏,美麗至極。
似乎有什么滿足了,他放下渾身力氣,被扶著踉踉蹌蹌出殿。
阿悅不曾注意到宴會中這點小插曲,她在上面看著泡泡這極似招蜂引蝶的模樣,不由撫額,“泡泡這到底是個什么性子,我真擔心他以后不需要別人哄就能主動跟別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