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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用簡單的癖好特殊來形容,也不恰當,畢竟僅僅是癖好問題也不至于會一直盯著一個人。
和阿悅曾經說過連續做了幾年的“預兆夢”聯系在一起,魏昭隱約感覺,并非之前想的那么簡單。
…………
傅氏幾人要走,足以找千百個毫無破綻的理由。傅文琛走時魏昭不好強攔,但越往后,雙方的火氣都要擺到明面上了,也就無需再忌諱。
傅文修自有手段,最終被留下的,是其兄長傅文琛的發妻和女兒,再加上傅徳去歲出世的幼子,有分量的僅這三人而已。
泰王言辭激烈,意思是在開戰時把這幾人的尸首掛去城墻以示君威,魏昭卻道:“一妻一女及兩歲稚子罷了,傅徳等人離開臨安時,就已經徹底放棄了這幾人,他們已經不能再算傅家人。”
泰王怒道:“荒唐,這簡直是婦人之仁!阿昭,我知你素來任善,但這種時候可不能如此孩子氣,這可不像你在獵場放走一頭鹿一只兔子那么簡單!”
其余兩王不言。
魏昭抬首,“三叔的意思是,定要殺了這三人?”
“對!”泰王十分堅決,他痛恨傅徳背信棄義,身為魏蛟結拜兄弟卻第一個背叛綏朝,連帶著也痛恨傅家的每一個人。
文夫人只是靜靜聽著并不說話,她身邊的阿悅忍不住道:“三舅舅,不過是兩個弱女子和一個無知小兒,還是傅家的棄子。殺了他們不僅不能顯威風,也不會叫傅家人動容,反而只會叫人覺得阿兄殘暴不仁罷。”
她道:“放自然是不能放的,但關起來留著,日后興許還有用呢?”
不妨她會插嘴,魏璉一時語頓,他倒不至于對這個外甥女生怒,只道:“阿悅還小,許多事都不懂,舅舅和你阿兄正商量正事呢,你去外邊玩兒罷。”
阿悅只能乖乖坐下,在幾個舅舅眼中,她還是不懂事的小孩子。
文夫人笑拍了拍她的手,繼續無聲靜聽。
泰王又堅持了幾句,魏昭依然是那副好商量的態度看著他,最后卻還是道:“這三人沒必要殺,暫且先放著罷。”
一句定音。
魏昭才是皇帝,泰王就算再生氣也沒辦法。
他氣呼呼大步往外走時,阿悅小步追上,“三舅舅,三舅舅。”
“何事?”魏璉語氣硬邦邦的,另外兩位也隨之好奇停下。
“我見幾位舅舅都沒用晚膳,讓人備了三份剛出爐的栗子糕,回府路上可以用些先填填肚子。”讓蓮女慧奴把食盒奉上,阿悅道,“三舅舅不要生氣,阿兄并非有意要駁您的意思,只是另有思量。”
魏璉一怔,臉色稍緩,“是阿昭讓你來的?”
阿悅下意識要搖頭,意識到什么,又飛快扭轉了姿勢,連連點頭,“嗯嗯,是阿兄一早囑咐我的。”
不止魏璉,魏柏、魏錦都忍不住笑了,“阿悅實在不會撒謊。”
阿悅臉色微紅,不作辯解。
“到底是阿昭的小媳婦,這么早就會為他說話了。”四舅舅魏錦調侃,“還知道讓你三舅舅不要記仇,他不記在阿昭身上,莫非要拿你出氣么?”
“老四這說的什么話?”剛說完他就被魏璉瞪了眼,轉而對阿悅笑了笑,“阿悅不用擔心,三舅舅氣性大忘性也大,今晚睡上一覺就不氣了,你和阿昭都放心,一家人哪來隔夜仇。”
他道:“不管君臣、叔侄,意見不同、有些不合都是正常,阿悅別怕。”
能自然而然說出君臣二字,可見魏璉已經基本接受了侄兒為帝的事實,認了下來。
阿悅也顧不上害羞了,連忙拍了幾句這位三舅舅的彩虹屁,最后分別時道:“幾位舅舅別忘了吃栗子糕,很甜的。”
這話讓幾人一彎唇,齊齊目送著她跑回去。
見了她,文夫人放下茶盞,“我就說阿悅定待不住,幫你說好話去了。”
“啊?”阿悅還想裝傻,眨眨眼,“什么說好話?我方才去凈手而已。”
文夫人笑笑,“傻阿悅,你做什么不在阿嬤眼底下,還想瞞著誰?”
阿悅嘿嘿一笑,悄悄把手攏在了袖中。
她只是覺得幾個舅舅各有性格,尤其是泰王特別容易沖動,能夠少些不快就少些。魏昭作為一國之君有些事不好做,但她不過是個小孩子,很多事毫不費力呀。
防范于未然,她不想看到夢中幾人分崩離析的景象成真。
魏昭未作評價,而是溫和道:“阿悅為幾位舅舅準備了栗子糕,可有我的?”
“自然有呀。”阿悅又怎會漏掉他們的這份,當即著人送了進來。
軟糯的栗子糕清香撲鼻,只消輕輕咬上一口便是極大的享受。但阿悅忘了一件事,她正處在換牙的年紀。
一口咬下去,聽到嘎嘣的聲音時她整個人都是懵的,帶著絲絲奇怪又莫名熟悉的味道在嘴中蔓延開來。
她下意識舔了舔不對勁的下齒,發現那里居然空了一塊,這才慢慢反應過來,是牙掉了。
“怎么了?”
見她捂著嘴,文夫人和魏昭都關心看來。
阿悅唔唔兩聲,捂著嘴就想起身離開,被魏昭攔住。
小表妹眼淚汪汪的似乎有痛意,再看她死活不肯松手的模樣,魏昭意識到了什么,忍笑道:“是不是……牙掉了?”
阿悅拼命搖頭,不住眨眼示意他自己沒事,但魏昭已然識破。
“……給阿兄看看。”他溫柔勸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