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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昭微微頷首,“最近如果有拜帖, 阿悅直接以身體不適為由拒之門外就好, 得空多陪陪祖母,若不想走動, 便去書閣也好。”
“嗯?!?
“快進去罷,不用遠送。”
阿悅便隔著朦朧的簾子望了會兒他遠行的背影,蓮女終于忍不住道:“翁主為何會應了殿下的話?”
她面露遲疑,“難道翁主當真不想嫁殿下嗎?”
蓮女實在不解,像長孫殿下這樣的郎君可遇不可求,假使娶了翁主, 必會對翁主視若珍寶, 還有甚么不滿意的呢?
她方才聽殿下說甚么, 孝期三年、若三年間翁主有了心儀之人或著實不想嫁,屆時會想法達成翁主心愿這樣的話時, 就已經足夠震驚了, 更驚訝的是翁主居然還應了。
整個臨安城都已經知曉的婚事, 難道這兩人還能反悔不成?
阿悅被問得怔了怔,“阿兄這么說,我便應了,有什么不可嗎?”
她這無辜模樣簡直把蓮女看得暗中吐血,翁主真是年紀小不知事啊,早早定下這樣荒唐的約定,若殿下因此先變心了可如何是好!
誠然,在蓮女等人看來定下這樣的約定再愚蠢不過。阿悅卻覺得心頭微松,不管是魏昭是為她或他自己,依然能夠有選擇的權利再好不過。
這樁婚事與原劇情中不同的便是,書中她是在魏蛟彌留在世時就嫁給了魏昭,此事毫無周轉余地,而在這兒,兩人是定下了一樁舉世皆知的婚事。
婚約而已,日后魏昭為帝,想要改一改雖然要費些功夫,但著實不算難事。
…………
綏帝駕崩,百官素服,全國舉喪。
作為最受綏帝寵愛的翁主,阿悅的事著實也不少,只守靈就是件極其耗費體力心神的事。
因年紀小,她本來無需守整夜,阿悅自己想陪伴外祖父最后一程,是以有所要求。
天光微亮時她才邁出大殿,穿過長廊,陸陸續續能碰見進宮來尋文夫人或魏昭的官員。阿悅晃了下眼,才發現荀溫在面前經過,且對她微微笑了笑。
荀溫進宮……是來尋外祖母的嗎?
阿悅知道魏昭已經在著人去查先帝中毒一事,但荀溫顯然不清楚自己即將大難臨頭,腦袋已經在新帝那兒排上了號,甚至私底下還頗有些春風拂面的感覺。
阿悅不由疑惑,荀溫暗中扶持的是三舅舅魏璉無疑,可眼下魏璉明顯爭位失敗,最多只能做個賢王,他怎么還是這么高興的模樣?
旁人可能沒什么感覺,但阿悅和他當了兩年多的師生,對荀溫的情緒多少有些敏銳。
疑心一起,多少有些探知欲,阿悅想著等魏昭來時,再同他說一說。
她回寢殿歇了一上午,午時同幾個舅母一起用膳,才發現王氏情緒有些不對。
說來王氏也算是苦盡甘來。
她前半生著實說不上順遂,生母早逝不受寵,嫁得如意郎君后沒幾年公公就起事造反,夫君常年隨公公奔波在外,只能在家中侍奉婆母、撫養幼子。待公公正式登基后,更沒享受幾日安生日子。先是八公主作為平妻入門,緊接著夫君魏玨又早早離世。
別說王氏本就柔弱經不得風雨,再剛強的女子,被這樣接連摧折,也很容易憔悴。
眼下她長子即將登基為帝,誰都認為是她最該得意的時候,她卻一直郁郁不開懷的模樣,雙目泛紅,用個午膳也沒心思。
膳桌上靜默得有些詭異。
終于,張氏不輕不重地放下碗筷,“我還道這幾日的膳食素是素,也不至于這么咸,原是嫂嫂在這添了料?!?
她慣來的潑辣性子,本來魏璉皇位沒爭上就夠氣了,偏王氏還整日在這小白蓮似的嚶嚶哭泣,看得張氏心頭簡直一股無名火起,只覺得王氏在故作可憐。
張氏欺負慣了這嫂嫂,此時也記不起她的長子即將為帝,心氣不順下就一陣好懟,“往日圣人在世也不見你殷勤往前獻孝順,人沒了反倒知道哭了。這兒也沒有旁人在,嫂嫂,這是做給誰看呢?”
魏旭頓住,望了眼阿悅,似乎在示意她和自己一起離開,這種嬸嬸舅母間的爭執,他們幾個小輩總不好摻和進去。
但阿悅搖了頭,他也只好按捺在原座。
王氏一愣,輕聲道:“我吵著弟妹了?”
“可不敢說,但嫂嫂這模樣,叫人都不敢站在旁邊兒。不然旁人一看,還道我們對圣人不孝,連哭都不哭一聲呢。”張氏雙眼倒也是紅腫的,但話一出口,便和王氏氣勢截然不同。
王氏也不接這話,只悶聲不吭,張氏正要再說兩句,被身邊嬤嬤拉住,小聲道:“夫人何必置這個氣,她今日不記仇,保不準過幾日就記著了。到時在位上的又是……那位,他最是孝順,若要拿泰王和世子為母出氣也是輕輕松松的事,豈不是不值當!”
“泰王是他叔父,莫非他還能因這等婦人間的小事就隨意降罪長輩不成?”張氏口中逞強,但確實被勸住了。
她望了一圈,二嫂沒來用膳,四弟妹也是柔柔順順地在那兒喝湯,對方才的沖突只作不知,好沒意思。
真是蒼天無眼,竟叫王氏這樣的人成了贏家。張氏心中忿忿,也沒了心情用飯,起身離去。
很快,其他人也接二連三離座,最后只剩下了阿悅和王氏仍在座上。
王氏久久沉浸在心事中,回過神時瞥見阿悅在安安靜靜地喝湯,“……阿悅在等我嗎?”
慢吞吞地將手上這勺喝下,阿悅才道:“沒有,只是今日的湯鮮美,沒忍住多喝了兩碗?!?
王氏不由一笑,阿悅向來胃口小,這體貼人的方式倒是和阿昭有些像。
阿昭……王氏神色不定,忽然道:“阿悅覺得你阿兄如何?”
……嗯?
見阿悅不明所以,王氏補充道:“舅母的意思是,你們既定下了婚事,日后你便要嫁給阿昭了,有……”
說著,她笑了笑,“瞧我說的,阿悅應當還不知這其中真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