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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杯!”“干杯!”
聽得出,她的聲音很喜悅。
僅僅幾分鐘的錄音結束,車里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沙皮不敢說話,只是手下緊緊握著駕駛座的皮椅。
他看著毛東,毛東抬起的眼睛緩緩又低下,瞧著腿上的梁桔。
“哥...”沙皮遲疑地喊了一聲。“這幫人肯定是想破壞你和桔子的關系。”
毛東關了手機,扔到后座椅上,“聲音是她的。”
他將頭后仰在靠背上,疲憊地閉上眼。
后面一陣車鳴笛的聲音。
“哥...”沙皮還想勸慰幾句。
“開車。”毛東閉著眼,低沉地說。
車子重新啟動匯入到霓虹之中,留下街邊的繁華熱鬧和人群中的喜悅。
***
陽光透過云層照耀著大地。透過窗戶,一縷陽光灑金臥室,反射出一片金色的光芒。
床上的人舒服的翻了個身,擁著厚厚的被子砸砸嘴巴。太陽光照在她的身上,整個人都仿若浸在了金色陽光的沐浴里。
也許是睡得太過香甜,也許是前一晚的酒喝的真有點多,即使有人推門進屋輕輕地在床頭放了一杯熱水,床上的梁桔也一點沒有要醒的趨勢。
咔嚓一聲,門被輕輕關上,屋里的人再次走了出去。
和臥室充足的陽光相比,客廳的光線就要稀疏很多。在客廳湊合睡了一晚上的毛東早上起來脖子有點落枕,他不舒服的扭了扭脖子和肩膀,只覺一陣酸疼。
去廚房倒了杯溫水,毛東一口喝下,整個人清醒不少。
“我梁桔不會愛上任何男人,我要的只是瘋狂...”
不知怎么,昨晚那段錄音里面的話不經意間就重新回響在耳邊,毛東拿水杯的手一頓,長睫毛輕眨一下,口中的水卡在了嗓子里。
那聲音,分明就是梁桔的,清清楚楚。
“我梁桔不會愛上任何男人,我要的只是瘋狂...”
只是瘋狂,不會愛上任何人。是這樣嗎?
不管這段錄音是何時錄得,單從內容上毛東也能聽得出這是她跟孫琦分手后說的話。
艱難的將水咽下肚,毛東把水杯輕輕放回到餐桌上。
他走出廚房走到了客廳的落地玻璃前,窗外的車水馬龍,遠處的天橋和高樓大廈此時看的都顯得那么寂寥和冰冷。
手輕輕放在玻璃上,一片冰涼。
和白斯談的交易也像一把刀深深刻在了心里,沒法忘記。
如果賠上一條腿就可以給大哥報了仇,那毛東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可是,他沒辦法確定白毛的話是不是真的。
一種攪亂像麻繩一樣捆住他的心,一時間所有的問題似乎都集中在一個時間朝他爆發,毛東心里的確有了顧忌。
他沒有辦法再像以前那樣,隨心所欲。
如果是以前,也許他會毫不猶豫所處選擇,可是現在...
身后的臥室門有打開的聲音,毛東回頭,就見穿著白色毛衣和牛仔褲的梁桔一臉懵懂地站在陽光下。
***
剛睡醒的頭發在陽光里張牙舞爪,梁桔粉撲撲的小臉上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完全沒有了她平日生龍活虎的樣子。
灰蒙蒙的心情被風吹散,陽光透過云層照耀出來,灑在了毛東的心尖上。
“睡好了?”他背對陽光,溫柔地問她。
梁桔撓了撓頭發,嘿嘿干笑幾聲,也像是知道自己在前一晚犯了錯誤。
毛東嘴角翹起,收回目光的時候瞥見她的腳,白嫩嫩的腳丫居然光溜溜的。
她...沒穿鞋。
“回屋把鞋穿了。”毛東不悅地說道。
小腳丫不安分地動了動,梁桔繼續嘿嘿笑,這才轉身跑回屋子。
看她的背影,毛東笑著轉頭,重新望向窗外的風景。
永遠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么事情,何必為今天的陰天再去擔憂呢?
意外,和明天,永遠不知道,會先來哪個。
***
早飯沒有梁桔想象的那般熱鬧,只有她和毛東兩個人。
毛東沉著臉,話不多,顯然還是在氣頭上,梁桔嘴里咬著面包,眼珠子轉了幾圈都沒想好該怎么解釋。
憑著一口氣?實在不愿意看到昨晚那個叫白什么的那家伙一張嘴臉?
一口咬下差點咬到舌頭,梁桔捂著嘴低呼一聲,也沒見毛東像以往那樣抬起眼關心幾句。
實在是敵不過他的冷空氣,梁桔放下筷子,朝毛東伸出手掌。
毛東低頭喝粥,看見眼前的手,這才慢慢抬起眼角。
“喏,給你打。”梁桔說。
毛東不說話。
“你不是生氣嗎,我乖乖給你打,算是懲罰。”
毛東低頭繼續喝粥,“你做錯事了嗎?我為什么要打你?”
梁桔就是受不了他冷戰的樣子。
“那你說,我怎么做你才不生氣啊?”
“我說了,你能做得到嗎?”
“能,我保證!”
“好。”毛東放下勺子,雙臂放在桌上。“以后不許去夜店,不許喝酒,更不許隨便找人打仗。”
梁桔苦了臉,“這么多不準啊!”
“你能做到嗎?”毛東絲毫沒有一點笑意。
看他認真的表情,梁桔拉下臉,“我沒有常常去夜店啊,也沒有常常找人打仗。”
毛東斜睨她一眼,低低地說:“我可是還記得,前幾次我都是在酒吧碰到你的。”
梁桔傻眼,搖頭,“不對,肯定不對。”
“不對?好。”毛東一副嚴肅的樣子,問:“第二次,怎么遇見的?”
“第二次?為什么不問第一次?”
“第一次是四年前。”
梁桔偷笑,咬著嘴唇想了想,“哦,第二次呢,是在...”
先前還一副得意的模樣,可沒一會兒就有些后悔了。
她答:“第二次是在北星。”
“你干嘛了?”
“我...我調戲了你。”說完,她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口。
看毛東冷厲的目光飄過來,梁桔趕緊解釋:“我那不是因為剛失戀,郁悶著么?”
“郁悶,就隨便調戲陌生男人?”
梁桔被噎住,一時半會兒想不出怎么回答,憋了半天,才帶笑地輕輕打了一下毛東。“死鬼,還不是看你長得太招人稀罕?”
嘎嘎......毛東徹底黑了臉。
毛東冷笑,“第三次呢?第三次又是在哪碰到的?”
“第三次...”梁桔掰著手指頭回想,“第三次想不起來了。”
毛東見她要耍賴的樣子,就替她回答:“第三次也是在北星,你喝的醉醺醺,指著我要跟我拼酒。”
“嘿嘿~”梁桔趕緊挽住毛東的胳膊,一副拍馬屁的笑容,“還是因為你長得好看,想跟你搭訕。”
見毛東嘴角居然有了弧度,梁桔立即繼續拍馬屁,“你看我為了能認識你,都廢了多大的勁啊,又是喝醉又是裝傻的。你怎么不說,我后來為了能追到你,干了多少辛苦的事,我去北星打工,去老家找你,不都是因為我稀罕你啊。”
梁桔收回胳膊也裝作生氣,“人家不就是因為面子不想認輸,昨天才逼不得已去跟別人比喝酒的嗎,你都不知道安慰安慰我。哎,酒喝多了,現在還頭疼著呢。”
說到這,她還不忘用手揉著腦袋,裝作一副頭疼的要裂開,呲牙咧嘴的表情。
毛東嘆了口氣,竟然起身走了。
梁桔趕忙抬頭,“唉...”
沒等她說完話,就見毛東已經重新從廚房回來。
他手里端著一碗湯,放在梁桔的面前。“醒酒的,喝了。”
梁桔心里那是一個美滋滋的,甭提多開心,拿起碗就咕咚咕咚的就喝。
喝了一半,她聽到他說:“以后不用了。”
“什么?”
梁桔沒聽清,放下碗,仰頭去看他。
清晨刺眼的陽光斜斜照射進客廳,將那個人周身都鍍了一層光。
他身材欣長地站在那,輕輕說:“以后不用再為我做那么多了。”
“為什么?這都是我自愿的!”梁桔急了。
“害臊不?”毛東斜睨她。
梁桔仰著臉笑答:“不害臊!”
毛東臉上溢滿了笑容,半低著眼,很溫柔地對梁桔笑。
他蹲下身,與椅子上的她平視。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比她大很多,暖暖的。
“以后換我,讓我來為你做。”
他不要她再繼續付出,而是換成他,他努力守護她,好好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