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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桔聽沙皮說,最后被抓的雖然是兇手,可幕后下命令的人卻依然在逍遙法外。
他心里面的苦和恨,她怎會不知。
伸手輕輕安撫在他的肩上,這幾年,他一個人背著巨大的愧疚,照顧著因為他而失去丈夫的嫂子,他又怎么能放得下這些仇恨。
毛東手里的煙被掐斷,煙草四處散落,煙灰掉地成堆。
攤開手掌,斷送的何止是毛北一個人的命,連同鐘玲,連同他自己。
都因為那次的沖動而一起陪葬。
“哭吧,哭出來能舒服點。”梁桔抱著他的肩,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毛東的背始終是挺拔的,可再堅強的人也有脆弱的一面,她不愿讓他在自己面前也要偽裝,他可以放下面具,可以發泄心里的情緒。
他真的很愛他的哥哥,很愛那個為了他失去所有的哥哥。
終于,毛東俯下身,將臉埋在雙掌之中。
時過境遷,離那場意外已經過去了四年,可是在他的心里,一分一秒他都不會忘記。
他的背在不停顫抖,她抱著他,同樣能感受到他的心痛。
毛東伏在自己的膝上痛哭,他總是堅強的偽裝自己,他不能表現出脆弱,為的就是替毛北去照顧身邊的親人。
黑暗染滿天空,火車繼續前行,轟隆聲依然不斷,梁桔仿佛看到了毛東述說中的那些曾經。
年少輕狂的毛東,和那個膽小老實,卻能在危險時刻為了護弟弟而犧牲的毛北。
***
回到祈海市毛東直接送梁桔去了醫院,診斷就是患了病毒性感冒,開了幾副藥又打了一針退燒針,毛東才扶著梁桔走出醫院。
“我送你回學校?”毛東替梁桔戴上羽絨服的帽子,又把她脖子上的圍脖緊了緊。
梁桔整個人蔫蔫的,她搖搖頭,可憐巴巴地望著毛東,“我不想回學校。”
“那去哪?”
“能去你家嗎?你搬家我還一次都沒去過呢。”
毛東猶豫著沒說話,梁桔打了個響亮的噴嚏,他伸手把她領子上的扣子全都扣上,“你現在不舒服需要休息,別來回折騰了。”
“可是我現在就算回學校也沒有人照顧我。”
祈海市雖然在氣溫上比老家要暖和很多,可是梁桔畢竟得了重感冒現在還沒完全退燒,讓她自己回宿舍確實有些不放心。
梁桔聲音囔囔地說:“而且我們寢室又不是很暖和。”
“那用不用幫你向學校請假?”毛東連家都沒回就直接帶著梁桔來醫院,此時他手里還提著兩個人的行李。
梁桔說:“我已經向學校請了一周的假,還剩幾天。”
毛東點點頭,轉頭就要去攔出租車,“那快走吧,別站在這挨凍了。”
梁桔被毛東拉著走,她遲疑一步,狐疑地問:“我們去哪?”
毛東回頭看她,答:“去我家。”
***
毛東住的新地方,也就是梁桔悄悄給他租的房子南北通透采光極好,打開家門,客廳的地板上就灑滿了一片金燦燦的陽光,很溫暖。
家里暖氣給的很足,一進家門梁桔就看見毛東自己的一些常用物品擺在客廳上,一想到他住在她租的房子里,頓覺陽光溫暖包圍了她,心里面暖融融的。
毛東放下行李就去廚房燒了一壺熱水,出來的時候看見梁桔正在打量客廳擺弄他放在客廳茶幾上的書,道:“你先去臥室躺會兒,待會兒水開了吃完藥睡一覺。”
“我又不是坐月子,不用睡那么多,剛才在火車上已經睡的夠多了。”梁桔翻開毛東的書,問他:“你沒事的時候喜歡看書?”
“打發時間而已,順便多學習點知識。”
整個房間打掃干凈,物品擺放整齊,梁桔注意到客廳靠窗邊的位置上放了一張書桌,她記得之前來的時候并沒有。“那張桌子你給搬過來了?”
毛東本來是彎腰整理行李,聞言抬起頭,“我喜歡在窗戶旁邊辦公,就把桌子放那了。”
“這房子你喜歡嗎?”
“比之前那小屋好多了,這還得謝謝沙皮。”
“沙皮?”梁桔笑容一滯,想一想,也是,當初是以沙皮的名義才說服毛東搬進來的。
廚房水壺嘟嘟的響了,毛東去給梁桔倒了一杯熱水,督促梁桔乖乖去臥室睡覺,“我給你弄點姜湯,喝了發發汗好得快。”
“可是我現在不想睡覺啊。”
梁桔就賴在客廳跟在毛東身后,毛東還穿著回來的那套衣服,整個人顯得風塵仆仆,“你要是不聽話我就送你回學校了。”
“那我睡覺你干嘛?”
毛東指了指身上的臟衣服,“我也得去換身衣服洗個澡,你沒發現,我都快臭了。”
一聽洗澡,梁桔也覺得自己渾身都有味,她不舒服的扭捏了幾下,道:“我也想洗澡,我也臭了。”
家里的浴室還從來沒有外人用過,更別提是女生,毛東臉上出現了一絲不自然,別開臉假裝收拾行李,“你感冒洗了澡會更嚴重。”
梁桔就喜歡看他別扭的樣子,嘻嘻地偷笑,“沒事啊,泡個熱水澡,不應該是更利于養病嗎?”
“你洗完澡穿什么?”
“穿你的衣服啊。”
梁桔看到毛東整個人頓時呆住。